他负手走到柳云汐与杨念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劫后重逢的师徒。
柳云汐被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望,下意识地低下头,苍白的脸颊浮起两团薄红。
杨念之握着她手的力道又紧了几分,指节泛白,像是在向这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宣告什么。
“柳姑娘。”沈枭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让廊下那些窃窃私语瞬间消失,“本王在洛阳替你备下宅院,
让你好好养伤,你倒好,伤还没好利索,就跑到这苏州城来了。”
这话说出来,不像是质问,倒像是兄长在数落一个不听话的妹妹。
柳云汐的睫毛颤了颤,抬起眼,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愧疚。
“王爷离开洛阳后,我……”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里的蛛丝,“我在坊间听闻江南要召开武林大会,
心想念之喜欢热闹,可能会去吧,于是我心中挂念他,便想着来看看。”
她说这话时,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杨念之那边飘了一瞬,又飞快地收回来。
那一眼里藏着太多东西:半年的思念,千里奔波的疲惫,还有此刻终于见到心上人的庆幸。
沈枭看着这个女子,看着她苍白的脸上那抹终于不再空洞的神色,嘴角微微上挑。
“所以现在……”
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品一杯陈年老酒。
“你不再选择逃避了?”
柳云汐的身子微微一颤。她抬起头,与沈枭对视。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审视,只有一种奇异的、近乎温和的平静。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长,像是在把半年的委屈、恐惧、自我折磨都从肺里挤出去。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这满院的日光都暖。
“不逃了。”她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逃了半年,逃到洛阳,逃到您的宅院里,
把自己关起来,以为时间长了就能忘掉,可我忘不掉,每天夜里闭上眼睛,眼前都是他的脸。”
她的目光转向杨念之,那双眼睛里有泪光,却没有落下来。
“我离开他,是以为这样对他好,我以为他回到郭家,会迎娶郭大小姐,就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可我离开后才发现做不到,每天都在想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饭,练功有没有偷懒,夜里会不会着凉。”
她顿了顿,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