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汐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无声无息,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杨念之的手背上。
那滴泪是热的,烫得杨念之的手微微一颤。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泪,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可以释放的欢喜。
“师父。”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小时候在碧落谷的夜里,他坐在她身边,听她讲那些永远讲不完的故事。
“以后不要再丢下我了,好不好?”
柳云汐抬起手。
那只手还在微微发颤,指尖冰凉,可当她触到杨念之额前那缕垂落的发丝时,忽然稳了。
她将那缕发丝轻轻别到他耳后,动作轻柔得像在拂去一片落在花瓣上的尘埃。
“好。”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我答应你,再也不分开了。”
她的指尖从他耳后滑下来,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
那一瞬间,她指腹的温度留在他脸上,像一枚烙上去的印。
廊下,郭语嫣站在那里,鹅黄色的襦裙在风中微微飘动。
她看着那两个人十指交扣的手,看着柳云汐替杨念之整理发丝的动作,看着杨念之脸上那她从未见过的、毫无保留的笑。
她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沉得像暴雨来临前的天空,铅灰色的云层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枭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只一瞬便收了回来。
他看着柳云汐,那张冷峻的脸上忽然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与他方才杀地理司时的冷酷截然不同,倒像是猎手在荒野中偶然看见一朵开在悬崖边的花,心里升起的那点欣赏。
“柳姑娘。”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让满院的目光都聚了过来,“有句话,本王真的想说。”
“既然都是彼此相爱之人,就没必要为了世俗目光委屈自己。”
沈枭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可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那些江湖客的心上。
“这世上最可笑的事,就是两个活人,为了死人的规矩,把自己活成一个活死人。”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柳云汐,落在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说实话,今日若是你不来,本王也会让杨念之主动去找你,
本王会用权势逼你为妃,然后昭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