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我本不想收他。”柳云汐睁开眼,望着窗外,“碧落谷从没有收男子的先例,师尊若在,定不会答应,可我看那孩子……
他才多大?十三四岁的样子,瘦得像根柴,脸上全是伤,可那双眼睛……”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意。
“那双眼睛,不像个孩子,太沉了,太苦了,像是装着一辈子的东西,我看着他,就想起自己的人生,
我也是被师尊捡回去的,也是无父无母,也是什么都没有。”
“所以我留下了他,成为了他的师傅,教他读书识字,也教他碧落谷我会的所有功法武学。”
沈枭的眉头微微蹙起。
全教了?
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倾囊相授?
“起初他只是我的徒弟。”柳云汐的声音越来越轻,“我教,他学,他很聪明,一点就透,学什么都快,
有时候我看着他的剑,会觉得,他比我更适合碧落谷,
他的剑里有锋芒,有杀意,有我没有的东西,
我师尊说,碧落谷的剑法是杀人的剑,可我的心太软,
练不出真正的杀意,他不一样,很多我不明白的剑招他都能了如指掌。”
“就这样过了四年,他从一个瘦弱的少年,长成了挺拔的青年,
那双眼睛看我的时候,越来越不一样了。”
柳云汐低下头,望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白皙纤长,此刻却微微颤抖。
“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越来越粘我,也许是某个黄昏,
他坐在我旁边,跟我讲他编的那些故事,讲着讲着,我忽然发现他的侧脸很好看,
某个夜里,我练功走火,他冲进来守了我一夜,天亮时我睁开眼,
看见他靠在床边睡着了,眉头皱着,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我知道不应该,我是他师父,比他大……大个三四岁,可我就是控制不住。”
沈枭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柳云汐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压下去,声音重新平稳下来,“一些变故,让我和念之离开了碧落谷,来到这片我从未来过的江湖,
我像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认识,是念之一路护着我,带着我,教我怎么在江湖上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