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墙高逾三丈,青石垒砌,历经百年风雨,墙面上满是斑驳的苔痕与箭孔。
此刻城墙上旌旗密布,甲士林立,刀枪如林,寒光闪烁。
那些守关的辰国士卒一个个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因为关外那片开阔地上,四万河西大军已经列阵完毕。
黑色的潮水漫过地平线,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头从远古沉睡中苏醒的巨兽,正静静地打量着面前这道不堪一击的屏障。
沈枭策马立于阵前三百步处,身后只跟着陆七、苏柔,以及那匹追影驹投下的修长影子。
他望着那道紧闭的关门,望着城墙上那些瑟瑟发抖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挑——那笑意淡得像一片落在刀刃上的霜雪。
“去叫门。”
陆七一夹马腹,纵马向前。
他奔至关前百余步处勒住缰绳,运足功力,声音如惊雷般在关墙上空炸开:
“河西秦王驾到,关内守将速速出城答话——”
那声音在两侧的山峦间回荡,震得城墙上几名士卒两腿发软,险些握不住手中的兵器。
片刻后,关门旁的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一骑快马飞驰而出。
马上之人一身玄色甲胄,身量魁梧,方面大耳,正是辰国镇守赤狼关的大将王煜。
他策马奔至沈枭面前三十步处,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姿态恭谨得无可挑剔。
“末将王煜,奉我王之命,镇守赤狼关,今见秦王大驾,特来迎候,
秦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末将已在关中备下薄酒,请秦王入城歇息!”
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但那双低垂的眼睛里,却闪过一抹谁也没有看见的苦涩。
沈枭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王煜心上。
三息。
五息。
十息。
王煜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从头顶压下来,如同实质,压得他脊背发凉,冷汗从额角渗出,一滴一滴砸在脚下的泥土里。
终于——
“王将军。”沈枭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王煜耳朵里,“本王来此的目的是什么,你心里应该清楚,就别演戏了。”
王煜的身子微微一僵。
他没有抬头,只是跪在那里,声音依旧恭谨,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