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弹。
甚至没有人敢呼吸。
巴德站在人群最前面,眼睛直直地盯着对面那片黑压压的军阵。
三千北庭铁骑,一字排开,如同从地底涌出的黑色潮水,将峡谷口那条唯一的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刀枪如林,旌旗猎猎。
没有人说话。
那些昨夜还在争吵、还在逼宫、还在想着如何出卖萨雅换一条活路的人,此刻一个个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秦王真的来了。
巴德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他想说点什么,想喊点什么,想拿出他那套“誓死不能投降”“沙漠孤狼的脊梁不能断”的说辞来振奋人心。
可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他的目光,落在了军阵最前方那道玄色的身影上。
沈枭骑在那匹通体纯黑的追影驹上,一动不动。
隔着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隔着那截悬在半空中的、耷拉得像死蛇一样的断链,巴德看不清那张脸,却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那压力如同一座大山,从对面压过来,压得他胸口发闷,压得他两腿发软,压得他几乎要跪下去。
相比昨夜萧景桓带来的震撼,眼前军队像是带来死亡地狱的哀歌。
没有人敢出声。
几万人的据点,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就在这时,一个细小的、颤抖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阿柏古爷爷……阿柏古爷爷去世了……”
是萨丹。
她跪在那座最阴暗、最潮湿的洞穴门口,双手撑着地面,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脚下的碎石上。
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泪痕,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早上我给他送饭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没气了。”
然而,没有人回应她。
甚至没有人回头看她一眼。
所有人依旧望着对面那道玄色的身影,望着那三千铁骑,望着那一片黑色的、沉默的、等待收割生命的潮水。
没有人关心那个八十岁的老人是死是活。
他死不死,跟今天有什么关系?
今天他们自己能不能活,还是个问题。
萨丹跪在那里,望着那些僵硬的背影,望着那些连头都不肯回一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