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沈枭出动军队面对的,将是一个毫无抵抗力的壁垒。
她输了,输给了天真,输给了愚蠢的自己。
“全军听令——”
沈枭的声音在旷野上炸开,如同惊雷滚滚。
四周的军营瞬间沸腾起来。那些原本还在操练的士兵们迅速集结,列队,上马。
马蹄声如雷鸣,甲胄铿锵作响,刀枪如林,旌旗蔽日。
三千北庭铁骑,已经整装待发。
为首的正是方悦,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肃杀之气,骑在一匹通体纯黑的战马上,手握长刀,目光如炬。
沈枭的剑锋向前一指,直指远处那苍青色的乌孙山脉。
“出击乌孙山,寸草不留——”
“吼——”
三千铁骑齐齐狼嗥一声,轰然发动。
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那黑色的洪流席卷而出,如同一道决堤的黑色潮水,向乌孙山方向奔腾而去。
沈枭纵马冲在最前方。
那道玄色的身影在阳光下格外醒目,玄色的常服被风鼓起,猎猎作响。
他没有披甲,没有带头盔,甚至没有拔出剑,可那股冲天的气势,却让身后那三千铁骑热血沸腾。
那是他们的王。
那是让西洲三十六国俯首称臣、让大乾四十万大军灰飞烟灭的秦王。
那是让无数人闻风丧胆、又让无数人心甘情愿为之赴死的枭雄。
马蹄声渐行渐远,那黑色的洪流越来越小,最后化作远处地平线上的一道黑线,消失在苍青色的山影里。
萨雅跪在地上,望着那个方向,一动不动。
两名亲卫已经松开了她,退到一旁。可她没有爬起来,也没有跑。她只是跪在那里,双手撑着地面,低着头,肩膀剧烈地抖动。
泪水一滴一滴砸在脚下的沙土里,裂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远处,乌孙山静静地矗立在天地之间。
山腰以上白雪皑皑,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山脚以下,是枯黄的草场和零星的灌木丛,那条从山涧流出的小河蜿蜒向北,消失在视野尽头。
那里,有她的族人。
有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有跟了她五年的老部下,有那些昨夜还在城墙上喊着“沙漠孤狼万胜”的年轻人,有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老人和孩子。
他们还在等着她回去救命。
可她回不去了。
她把自己卖了,卖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