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骑兵列阵如山,弯刀出鞘的寒光连成一片,在昏暗中闪烁如星。
战马躁动着,打着响鼻,铁蹄刨地的声音混杂着粗重的呼吸,在空旷的原野上荡开。
百步之外,一人一马,纹丝不动。
那匹黑马安静得近乎诡异,四蹄如钉在地上,连尾巴都不曾甩动一下。
马上的人披着褐色斗篷,篼帽遮住面容,只露出一个微微扬起的下巴。
那柄裹着麻布的长剑横在身前,剑柄朝后,剑尖朝前,姿态闲适得像是来巡视自己的领地。
空气仿佛凝固了。
阿克塞骑在马上,握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却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一座大山,从百步之外压过来,压得他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
阿克塞狠狠咬了咬牙,把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恐惧压下去。
他扬起下巴,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你他娘的到底是什么人?!”
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炸开,惊起远处岩石上的几只乌鸦。
对面没有回答。
那人只是抬起手,剑脊轻轻在马背上一拍。
黑马迈开四蹄,一步一步,飞速向这七百人的军阵靠近。
那步伐从容得可怕,不像是冲锋,倒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
马蹄踩在碎石上,发出一下一下沉稳的声响,那节奏像是一面鼓,敲在每一个人心上。
阿克塞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
一个人。
面对七百骑兵,他就这样走过来了?连话都不屑回一句?连马速都不肯提一提?
“给老子上!”
阿克塞的怒吼撕裂了凝固的空气,他扬起手中环首刀,刀尖向前狠狠一指。
“冲!把他碎尸万段!”
七百骑兵轰然发动。
马蹄声如惊雷炸响,大地开始颤抖。
那黑色的洪流席卷而出,弯刀连成一片刺目的光幕,喊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他们冲得极快,百步距离在战马全力冲刺下不过几个呼吸的事。
战马奔腾,杀气冲天。
对面那匹黑马依旧在走。
不疾不徐,一步一步。
萧景桓抬起眼帘,篼帽下的阴影中,那双眼睛平静得如同两口枯井。
他手指指触及剑柄的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