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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勇猛,不像阿克塞那样粗犷,她从小就比别人想得多,想得深。
    此刻她站在那里,望着阿柏古,望着那张苍老满是泪痕的脸,望着那双浑浊却亮得惊人的眼睛。
    是明知一切都要毁灭、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她打了个寒噤。
    “姐。”
    她走到萨雅身边,压低声音。
    萨雅正望着阿柏古,眉头紧锁。
    “姐,阿柏古爷爷他……”
    “老糊涂了。”萨雅打断她,语气平淡,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人老了,胆子就小了,不用理他。”
    萨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个佝偻的背影,望着那片热闹的峡谷,望着那些忙碌的身影。
    暮色渐深。
    峡谷里的篝火一盏一盏亮起来,将崖壁上的洞穴照得通明。
    烤肉的香味飘散开来,混着笑声,骂声,歌声,在夜风中飘荡。
    有人在唱草原上的老歌,唱的是英雄的事迹,唱的是祖先的荣耀。
    声音粗犷而豪迈,在山谷间回荡。
    更多的人跟着唱起来,那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响,最后汇成一片,震得崖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阿柏古独自坐在自己的洞穴里。
    他的洞穴在最深处,最阴暗,最潮湿。
    年轻人都劝他搬到向阳的地方,他不肯。他说人老了,不怕冷,就怕光。
    此刻他坐在黑暗中,听着那越来越响的歌声,却是心如死灰。
    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浑浊的老泪,无声地流着,流进花白的胡须里。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怎样可怕的敌人。
    十年前,他亲眼见过沈枭屠戮大荒时,那种撕心裂肺般绝望的场景。
    阿古柏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十七八岁的男人冷酷的简直像是地狱里爬出的魔鬼。
    面对部落子民在北庭军屠戮中哀嚎,那男人却丝毫没有半点怜悯。
    那个男人,就是沈枭。
    他不过是把过去几百年,大荒部落对大盛、河西等定居民族所做的一切全部返还到了自己身上。
    这就是赤裸裸的复仇。
    阿古柏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膝头的粗麻毯子,指节泛出青白,仿佛要将那粗糙的布料捏进骨血里。
    十年前的画面没有随着岁月褪色,反而像淬了毒的尖刀,时时刻刻剜着他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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