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的风沙终于在此处止步。
乌孙山脉如一条沉睡的苍龙,横亘在天地之间。
山势并不险峻,却连绵不绝,主峰隐没在云层之中,山腰以上积雪皑皑,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白光。
山脚以下,却是大片枯黄的草场和零星的灌木丛,一条不知名的小河从山涧流出,蜿蜒向北,消失在视野尽头。
数万大军在距离山脚三十里处扎营。
营寨未立,斥候已散出三十里。
这是河西军的老规矩,无论敌情如何,先把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三千北庭铁骑游弋在营地外围,三万虎贲军分十二批轮值,七千征调而来的大荒武者被安置在营地东侧,与主力隔着一道浅浅的壕沟。
沈枭没有进中军大帐。
他策马立在一处缓坡上,身后只跟着陆七、苏柔和那名披着褐色斗篷的神秘剑客。
目光越过那片枯黄的草场,落在远处苍青色的山体上。
“王爷,”陆七低声道,“这乌孙山绵延数百里,沙漠孤狼的老巢隐藏甚深,是否先派斥候潜入探查?”
沈枭望着那片山,眼中流露出一种难得一见的赞赏之色。
那是对造物的赞叹,对山河的欣赏。
“不急。”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陆七一愣。
苏柔也皱起眉头。
她跟在沈枭身边这些年,深知这位王爷行事从不拖泥带水,此刻大军已至,敌在暗我在明,按常理当先探明敌情,再定进剿之策。
可王爷说不急?
她正要开口询问,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是斥候的马。
一骑飞驰而来,马上的斥候还未勒住缰绳,便高声禀报:
“报,前方十五里,发现大队人马!约五百余骑,正向我军奔来!”
陆七脸色微变,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苏柔也下意识地往沈枭身边靠近了半步。
沈枭却依旧望着那片山,连头都没有回。
“知道了。”
声音平淡的令人窒息。
陆七与苏柔对视一眼,都不知王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马蹄声越来越近。
渐渐的,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抹艳红。
那是火红的颜色,像一团移动的火焰,在枯黄的草场上显得格外刺眼。
五百骑,清一色的枣红马,马上的人穿着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