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睿握着柳青妍的手,走在人群中。
他不敢看任何人,只低着头,一步一步,跟着前面的人往前走。
穿过甬道,踏上石阶,迈入厅堂。
一瞬间,他愣住了。
厅堂很大。
大得让他想起晋国王宫的正殿,甚至比那还要大几分。
可里面没有那种金碧辉煌的压迫感。
只有一张张黑漆桌案,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最深处。
每张案上都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几样新鲜的水果,还有一壶酒、几只酒盏。
案后摆着锦垫,供人跪坐。
“诸位,请按序入座。”
胡彻的声音在厅内回荡。
司马恒被引向左首靠前的位置,郭王妃坐在他身侧。
司马睿和柳青妍被引向右首,与父亲隔着一丈的距离。
其余王族,按照亲疏长幼,依次落座。
很快,偌大的厅堂里,坐满了人,却没有人说话。
甚至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
那一片锦衣绸缎,那满堂的珠光宝气,此刻都凝固在一片死寂之中。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人的出现。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厅堂深处,那扇雕花槅扇忽然被推开了。
一道玄色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司马睿的心猛地一紧。
他下意识抬起头,朝那个方向望去。
那是一个年轻人。
身量颀长,肩背宽阔,一身玄色常服,腰间系着条普通的青玉带,头发以一根木簪束起,随意得很。
可那张脸,让司马睿的心跳漏了一拍。
剑眉入鬓,鼻梁挺直,薄唇微抿,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无波,却让人不敢直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脚下仿佛有千钧之重。
满堂的晋国王族,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沈枭走到最深处的主位前,缓缓落座。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一片落下的雪,却让整座厅堂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他的目光扫过堂下众人。
从左到右,从前到后,一个一个,慢慢掠过。
那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司马睿也低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