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司马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司马恒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些衣物,望着那些刺目的,与他们这两日的褴褛形成鲜明对比的绫罗绸缎……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那张年轻的、满是惊惧的脸,看着那双在晨光中微微闪烁的眼睛。
“换上。”他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总归是要面对的。”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总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半个时辰后,司马恒一家四口换上了那身新衣。
司马恒是一身玄色锦袍,腰系玉带,衬得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多了几分威严。
郭太妃是一袭绛紫色的宫装,发髻高挽,虽已年过五旬,风韵犹存。
司马睿是一身蟒袍。
那是真正的亲王服制,玄色底子,上用金线绣着四爪蟒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站在院中,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件从未穿过、甚至连想都不敢想的袍服,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感觉叫什么?惶恐?还是……
他抬起头,望向柳青妍。
柳青妍也换上了新装。
那是一袭月白色的长裙,外罩一件藕荷色的半臂,腰间系着条湖绿色的宫绦。
乌黑的长发绾成高高的云髻,斜插着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
她站在那里,晨光洒在她身上,将那张本就清丽的脸衬得愈发温婉动人。
司马睿看着,忽然有些恍惚。
这就是他的王妃。
成婚六年,他看了她六年,却仿佛今天才第一次真正看清她有多美。
柳青妍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朝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像一束光,照进司马睿心里那片阴霾。
“别怕。”她轻声说,“我在。”
司马睿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嗯。”
午时三刻,馆驿门外。
两辆黑漆马车已经等候多时。
拉车的马是河西独有的“追风马”,通体纯黑,毛色油亮,神骏非凡。
车厢是紫檀木为骨,外罩青色锦帷,帷上绣着暗纹的流云纹样,车盖四角垂着铜铃,风一吹,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胡彻依旧站在马车旁,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他见司马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