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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因为冷——虽然确实很冷,夜风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身上。
    是因为羞耻。
    他二十三岁,晋国亲王,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在这么多人面前赤身裸体过?
    可这才刚刚开始。
    “肥皂水!”
    那什长喊了一声。另一个士兵提着个木桶走过来,桶里装着一种黏稠的、泛着泡沫的液体。他用一个木勺舀起一瓢,直接泼在司马睿身上。
    那液体滑腻腻的,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从司马睿的肩膀流下来,流过胸口,流过腰腹,流过大腿。
    紧接着,那根管子对准了他。
    “吱嘎——吱嘎——”
    手泵车的声音响起来,一股温水从那根管子里喷出,直直地冲在他身上。
    水是温的。
    这是司马睿这一路上第一次感受到的温暖。
    那股暖意从皮肤渗进去,顺着血液流遍全身,让他几乎要叫出声来。
    可同时,那股羞耻感也更加强烈。
    他就那么赤条条地站着,任由那根管子对着他,任由那股温水冲走身上的肥皂泡沫。
    周围的士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件正在被清洗的物品。
    他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人。
    温水冲在身上,带走了泥垢,也带走了最后一点尊严。
    不知过了多久,那根管子终于停了。
    “行了。那边,穿衣服。”
    司马睿抬起头,看见不远处摆着几张简易的木案,案上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他低着头,快步走过去,拿起那些衣服。
    那是一套粗布衣裳,灰色的,样式简单得很,但干净,没有破洞,也没有补丁。
    还有一条棉裤,一双布鞋,一双袜子。
    他手忙脚乱地把衣服穿上。那衣服比他的身材大了一号,穿在身上有些空荡荡的,但暖和。
    比他那件破蟒袍暖和一百倍。
    他穿好衣服,转过身,看见父亲司马恒也刚穿好衣服走过来。
    父亲穿着同样的粗布衣裳,站在他面前,脸上有一种说不清的表情是。
    司马睿不知道。
    他只是看着父亲,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走吧。”那个什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边有营帐,今晚睡那儿。”
    司马睿和父亲被带到一座帐篷前。帐帘掀开,里面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干草上放着两床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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