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在城墙上,将青灰色的城砖染成一片温暖的金黄。
街道上,百姓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挑担的、推车的、牵驴的、抱孩子的,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远处的田野里,麦浪翻滚,农人们正在田间劳作。
更远的地方,隐隐约约能看见几座工坊的烟囱,正冒着淡淡的青烟。
沈枭望着这一切,声音依旧很轻。
“江山如此美好,本王眼里,又怎么可能没有这江山社稷?”
没有辩解,没有反驳,没有那些权贵们惯用的冠冕堂皇。
只有一句话。
江山如此美好。
“秦王。”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感慨,“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人不少,能文能武的,见过能言善辩的,也见过,可像秦王这样的——”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文治武功当世无双,这嘴上功夫,也是一流啊。”
沈枭转过身,看着他,脸上也浮起淡淡的笑意。
“何老这是抬举本王了。”
何季真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他只是望着窗外那片繁华的长安城,忽然又叹了口气。
这一次,那叹息比方才更沉,更重。
“秦王,老夫在河西这些日子,看了不少,也听了不少。”他的声音低沉下来,“那些齐腰深的麦田,老夫看见了,
那些不收束脩的学堂,老夫看见了,那些面色红润的百姓,老夫也看见了。”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着沈枭。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奇异的光芒。
“可老夫也看见了别的东西。”
沈枭看着他,没有说话。
何季真继续道:“老夫在城外,看见了那些戴着镣铐、开凿水渠的羽霜人,
他们在烈日下劳作,每天只吃两顿饭,工钱少的可怜。”
“老夫在的旧档里,看见了那份统计,
一千五百万羽霜人,如今只剩七百万,
那消失的八百万,去了哪里?老夫知道,秦王也知道。”
“老夫还听说,那些胆敢闹事的羽霜工役,会被送去一个叫万里龙城的地方,去了那里的人,再也没有回来过。”
何季真的声音越来越沉,越来越重,像一块石头,一点一点往下坠。
“秦王,老夫有一问,不知当问不当问。”
沈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