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浑身都在发抖,那张苍老的脸上,泪水无声地滑落。
殿内一片死寂。
满朝的文武,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李昭走到何季真面前,伸出手,轻轻理了理他那因激动而凌乱的衣襟。
那动作很轻,很慢,像一个儿子在为自己的父亲整理衣衫。
何季真浑身一颤,泪水流得更凶了。
李昭又抬起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
那手很轻,很暖,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朕也是无奈啊。”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独立支撑社稷江山,却无人能懂朕,如今……”
他顿了顿,望着何季真那双浑浊的、满是泪水的眼睛。
“如今何老也不懂朕了。”
何季真的身子猛地一震。
他想说什么,想解释,想告诉李昭他懂,他什么都懂。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呜咽。
李昭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雪。
可那笑容里,没有责怪,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是理解?是宽容?还是……
“但朕知道,何老是为了江山社稷。”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以,朕不怪你。”
何季真愣住了。
他望着面前这个天子,望着这张苍老的、疲惫的、此刻正带着淡淡笑容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
那是什么?是愧疚?是感动?还是……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眼前这个人,或许不是他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天子了。
但这个人,心里终究……
或许还是有百姓的。
他深吸一口气,退后一步,整了整衣冠,然后——
重重跪了下去。
“圣人——”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老臣愚钝,不知圣人苦衷,老臣愿亲赴河西,面见秦王,劝他迷途知返,
若能说服他归顺朝廷,还大盛太平,老臣虽死无憾!”
满殿又是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