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是主帅啊。
功劳簿上,第一个名字,只能是他严国忠。
他忽然想起出发前,在花萼楼上的那一夜。
那时候他跪在地上,抖得像条狗,以为这次来西南,是来送死的。
可现在呢?
他活着。
他赢了。
他马上就能回京城,在圣人面前,接受封赏。
李子寿?
那个王八蛋,以为把他踢到西南就能弄死他?
做梦!
他严国忠不但没死,还立了大功!
等他回了京城,看谁还敢笑话他是没用的国舅爷。
他这样想着,脸上不自觉地浮起笑容。
那笑容越来越盛,越来越盛,最后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
“来人!”
“在!”
“笔墨伺候!本帅要给圣人写奏报!”
中军帐中,严国忠摊开奏报,提笔蘸墨,写了起来。
他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他写自己如何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如何日夜操劳,废寝忘食。
如何与高、封二将商议军情,制定方略。
如何在关键时刻,当机立断,派兵出击。
他写青石峡一战,是他亲自部署的包围圈。
写日耀城破,是他亲自下的总攻令。
写俘获信托,是他亲自审问的。
写缴获的战利品,是他亲自清点的。
他越写越顺,越写越觉得自己真的干了那些事。
写到一半,他忽然停下笔,望着那份奏报,发了很久的呆。
他想起高仙之看他的眼神。
那种平静的、疏离的、像是在看一件工具的眼神。
他想起封长清的态度。
那种淡淡的不带任何情绪的态度。
他的笑容,忽然僵在脸上。
打仗……真的那么容易吗?
他什么都没干,就赢了。
高仙之和封长清需要他吗?
不需要。
有没有他严国忠,那两万人都会赢。
有没有他严国忠,呼罗珊都会亡。
他严国忠,从头到尾,就是个摆设。
是个笑话。
是个可有可无的……废物。
这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狠狠压了下去。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