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才是主帅啊。
圣人亲封的西南招讨使。
二十四万大军,名义上全归他管。
凭什么功劳都让他们抢去?
他正想着,身旁的亲兵忽然低声禀报:“大帅,周将军求见。”
周虎。
高仙之留下的人,说是“听候大帅差遣”,实则谁都知道,那是留下来看着他严国忠的。
严国忠收回思绪,换上那副惯用的笑脸:“快请。”
周虎大步走上城楼,抱拳行礼:“大帅,高将军临行前吩咐,让末将率两千人留守子夜城,护卫大帅安全。大帅若有何吩咐,尽管差遣。”
严国忠连连摆手:“周将军客气了,本帅这边无事,你自去忙吧。”
周虎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他抬起头,看了看严国忠,欲言又止。
“周将军有话直说。”
周虎沉默片刻,压低声音道:“大帅,末将斗胆说一句,高将军和封将军这一去,王都必破。”
严国忠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那是自然,二位将军神勇,本帅心里有数。”
周虎点了点头,又道:“王都一破,呼罗珊就算亡了。到时候押解战俘、清点战利、呈报战功……这些事,大帅可得提前准备。”
严国忠的眼睛微微眯起。
周虎这番话,他听懂了。
王都一破,仗就打完了。
打完仗,就该论功行赏了。
功劳是谁的?
明面上,是他严国忠的。他是主帅,全军上下,功劳簿上第一个名字,只能是他。
可暗地里呢?
朝堂上那些人精,谁不知道这仗是高仙之和封长清打的?
他严国忠算什么东西?
一个靠妹妹上位的草包,他就算把功劳簿写得天花乱坠,李子寿那帮人会信吗?
圣人会信吗?
严国忠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他望着城外那片苍茫的山峦,望着那支已经消失在视野尽头的队伍,忽然问了一句:
“周将军,你说,本帅该怎么准备?”
四月初四,日耀城东一百二十里,青石峡。
呼罗珊国王信托骑在马上,望着前方那条狭长的峡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四万大军,是他倾尽全国之力拼凑出来的。
有王都的禁卫军,有各部落的骑兵,有临时征发的农夫,有从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