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被堵在地窖里活活呛死,青紫的面孔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成一个黑洞。
血流成河,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溪流。
从城门口开始,沿着街道的坡度缓缓流淌,流过门槛,流过台阶,流过倒在路上的尸体,最后汇入城中心的广场。
那石像是呼罗珊的祖先,据说是开国之王。
高仙之站在城楼上,望着这一切。
他的青衫上溅了几点血迹。他低头看了看,随手掸了掸,没掸掉,便不再管了。
周虎跑上来,他的脸上、身上、手上全是血,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亮得像两团火。
“将军!”他的声音沙哑而兴奋,“清点完了,城里一共十万三千多口,全部清理干净!一个活口都没留!”
高仙之点了点头,他转过身,望着城外。
远处,烟尘大起。
那是严国忠和封长清的大军,正日夜兼程,向子夜城赶来。
“走。”他说,“去接严帅。”
三月二十六日,午时。
严国忠骑在马上,望着前方那座越来越近的城池,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激动。
子夜城。
高仙之打下来的。
那个年轻人,真的只带了三千人,就打下来一座城?
他想起花萼楼上那惊心动魄的两掌,想起这些日子以来高仙之那不温不火、不急不躁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不过,可怕才好。
越可怕,他的功劳就越大。
等回了京城,他就可以在圣人面前说:是高仙之打的,但,是臣派他去的。是臣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他这样想着,脸上不自觉地浮起笑容。
“快一点!”他催马扬鞭,“进城!”
大军涌向城门。
城门大开着,城门洞里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严国忠骑着马,第一个冲进城门。
然后他勒住了马。
他的脸上,那笑容还僵着,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但那双眼睛,已经瞪得像要裂开。
他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了血。
到处都是血。
城门口的血已经凝固成厚厚的黑红色血痂,马蹄踩上去,发出噗叽噗叽的黏腻声响。
街道上的血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溪流,在石板的缝隙间流淌。墙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