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剑平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
那里是希凰城的方向,三百里外,杨在天刚刚自立为帝。
消息是三个时辰前传来的。
大业国的探子穿城而过,带来的不只是杨在天称帝的消息,还有那一句让卢剑平脊背发凉的话:“杨将军说了,他本是忠臣,是卢帅逼他反的。”
卢剑平的手指微微收紧,握着城墙上冰冷的青石。
杨在天的人马死伤近半,他救了剩下的残兵,赢得了“不计前嫌”的美名。
可他忘了,杨在天不是傻子。
杨在天活着,活着的人会说话是最大的问题。
会告诉天下人,卢剑平是怎么看着自己的副将去送死的。
“卢帅。”
身后传来亲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卢剑平没有回头。
“说。”
“京城传来消息。”
卢剑平的手,在那一刻,彻底僵住了。
他转过身,接过那份密报。
密报很短,只有一行字——
“陛下命秦言率两万近卫军,即日启程赴中洲,便宜行事,可于诸属国征兵。”
便宜行事。
这四个字,在卢剑平脑子里转了三圈。
便宜行事是什么意思。
杨在天反了,他这个主帅,还能活着回仙都吗?
卢剑平站在城楼上,望着那份密报,望了很久。
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吹得他花白的鬓发微微飘动。
他今年五十三岁了。
从二十三岁从军,跟着大乾打了三十年仗,从一个小兵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靠的是能打听话,从不让人猜忌。
可现在,猜忌来了。
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是因为杨在天反了,那身为主帅的自己也会被怀疑反贼。
“哈哈哈……”
卢剑平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片枯叶落在城墙上。
“传令。”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亲兵的耳朵里,“召集诸将,中军议事。”
一个时辰后,中军大帐。
十七万乾军的将领们挤满了大帐,黑压压一片,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卢剑平身上。
卢剑平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那份密报。
他没有说话,只是让那份密报在诸将手中传阅。
一个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