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追逃兵时沾上的。
“卢帅。”
他抱拳行礼。
卢剑平看着他,目光沉静如水:“杨将军,你的人又闹事了。”
杨在天的眉头跳了一下,但很快压下去。
他的声音依旧洪亮:“末将已处置过了,八十几个逃兵,抓回来七十三,剩下的还在追,末将已加派人手——”
“我问的不是这个。”卢剑平打断他,“我问的是,你的人为什么总是爱闹事?”
杨在天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
为什么总是他的人?
因为他的部属大多是附属军,是那些被大乾征服的属国士兵,待遇差,没有军饷,干的都是杂活,本来就不如乾军精锐能吃苦。
如今这些附庸军没有得到好处,又加之战事不利,西洲都未曾踏足半步就又要折返,不闹事才有鬼。
可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在卢剑平的目光里,看到了别的东西
杨在天的心,忽然凉了半截。
“卢帅,”他的声音沉了下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卢剑平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挥了挥手:“没什么意思。你下去吧。”
杨在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手握成了拳头,握得指节泛白。
他想说什么,想解释,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
“末将告退。”
他转身,大步走出帐外。
身后,卢剑平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背上,直到那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第十三日,军中再次发生骚乱。
这一次,不再是营啸。
是哗变。
杨在天所部三千余人,趁夜冲出营地,向西而去。
他们的目标是最近的县城——那里有粮,有女人,有酒。
杨在天再次带兵去追,追了一夜,天亮时追回来两千,剩下的跑了。
跑的那一千人,后来被当地的民团围住,杀了大半。剩下的几十个,被绑在树上,活活饿死。
消息传回大营时,卢剑平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再次召见杨在天。
这一次,他没有让杨在天坐下。
“杨将军,”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的人,还要闹多少次?”
杨在天甲胄上又添了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