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李子寿?”
李朔抬起头,望着父亲。
那目光里有犹豫,有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谨慎,是计算,还是一个皇子应有的本能?
李昭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意味深长。
“怕就对了。”他走回御案后坐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慵懒,“不怕,你怎么斗得过他?”
李朔跪在地上,望着御座上的父亲。
那张脸依旧是那副疲惫慵懒的模样,可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那光芒,他从未见过。
李昭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渐西沉的月亮,声音轻得像一片落下的雪:
“朕累了,真的累了。”
“等来年,朕六十大寿过完,就带着太真,搬到骊山去住,不想再操劳了。”
“至于这朝堂——”
他转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朔:
“就交给你们折腾去吧。”
李朔跪在那里,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数念头在疯狂转动——
监国。
李子寿。
协理朝政。
父皇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真的累了,想退?
还是……
还是在试探?
他抬起头,想从父亲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那张脸,已经恢复了那副疲惫慵懒的模样,什么也看不出来。
李昭摆了摆手:“行了,下去吧,天都亮了,一晚上没睡,也去歇息下吧。”
李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重重叩下头去:“儿臣告退。”
他站起身,向后退了三步,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等他一走,李昭看他背影的眼神,阴鸷的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