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右相,曹辟。
“子寿。”
曹辟微微颔首,算是还礼。
他的声音沙哑,像锈蚀多年的铁器第一次被重新敲响。
“别来无恙啊。”
李子寿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面前这个人。
数年不见,曹辟老了太多。
当年的意气风发、挥斥方遒,如今只剩下一具清瘦的躯壳。
但那双眼睛还在——那深不见底的眼睛,那曾经让满朝文武都看不透的眼睛。
“曹公何时回的京?”李子寿终于开口,语气平淡。
“昨日。”曹辟拢了拢袖中双手,“本想找个合适的时候登门拜访,
恰巧昨夜在花萼楼外远远看了子寿一眼,便想着,不如就在这里等。”
“等了一夜?”
“一夜而已。”曹辟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说不尽的沧桑,“河东三年,什么苦没吃过?等一夜算什么。”
李子寿沉默了片刻,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前方有间茶肆,尚未开门,但曹公若是不嫌,我可以让人叫开。”
“不必了。”曹辟摇了摇头,“几句话的事,说完就走。”
李子寿看着他,没有说话。
曹辟也看着他。
晨雾在他们之间缓缓流动,带着腊月清晨特有的湿润与寒意。
远处传来几声鸡鸣,隐隐约约,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子寿,”曹辟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昨夜的花萼楼,我了解一些,虽未能入内,却看得分明。”
李子寿没有接话。
曹辟继续道:“封长清、高仙之、严国忠,一招一式,环环相扣,子寿的手段,比以前更老辣了。”
“曹公过奖。”
“不是过奖。”曹辟摇了摇头,“是担心。
李子寿微微眯起眼睛,望着面前这个清瘦的老人。
“曹公担心什么?”
曹辟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望着脚下的积雪。
那雪是昨夜落的,薄薄一层,踩上去簌簌作响。
他抬起脚,轻轻碾了碾,看着那雪化成泥水,渗进青石板的缝隙里。
良久,他抬起头,望向李子寿。
那目光里,有惋惜,有无奈,有一种深沉的悲悯。
“子寿,你锋芒太露了。”
李子寿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