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早已候着的文武官员们,在钟乐声起瞬间,有序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的,是右相李子寿。
他一袭紫色仙鹤官袍,腰佩金鱼袋,步履沉稳,神态从容,见谁都是一副温和笑意,谁也看不出这位权相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与李子寿身侧并列稍后半个身位,是左相王希烈,二人一左一右入殿。
再其后,是范阳节度使康麓山,他今日一身三品武官绯色袍服,腰横玉带,走在文官队列里,显得格外魁梧。
自打接掌河东以来,他屡次上书表忠,又屡次献上厚礼,加之懂得贿赂各级官员,圣心大悦,如今已是御前的红人。
此刻他微微躬着身,脸上挂着谦卑的笑容,目光却不经意地四处打量。
这是他在河东养成的习惯,每到一个新地方,总要先把所有出口、所有侍卫的位置都记在心里。
康麓山身后,是一众六部尚书、侍郎、九卿、各卫大将军,足足七八十人。
再往后,是宗室亲王。
为首的,就是京王李朔。
他身后跟着几位年幼的亲王、郡王,都是十来岁的孩子,好奇地东张西望。
而不远处,十公主李曦正低头悄悄跟上。
自李臻成为太子后,当初承诺李臻不参与储君之位的李朔眼下已经公然摊牌,且深得圣眷,大有取而代之的势头。
唯独这位十公主却是始终维持本分的,替父皇掌管宫廷用度的开支,甚少在人前露面。
李朔进殿后,目光在御座旁边的空座上停留了一瞬,那是太子李臻的位置。
他很快移开目光,在右侧的亲王席位落座,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
再往后,是贵妃的娘家人。
为首的,是严太真嫡亲的兄长,严国忠。
严国忠今年四十不到,生得高大魁梧,方面大耳,一脸福相。
他本是个市井商贾,因妹妹得宠,圣恩浩荡,短短数年便官至殿前都点检,掌禁军精锐。
今夜他一身簇新的二品武官袍服,红光满面,笑得合不拢嘴,一路走一路与相熟的官员拱手寒暄,那热络劲儿,比那些当了一辈子官的还要足。
“国忠兄,今夜圣驾临幸花萼楼,贵妃娘娘的面子可真大啊!”
“哪里哪里,都是圣人恩典,圣人恩典!”
“国忠兄,听说你新纳了一房小妾,可是江南那什么花魁?”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