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自己营帐里,死在睡梦中。被人割了喉,一刀毙命,连声都没吭出来。
守卫说,那一夜,有一个灰衣人进了大营,说是送粮的。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十月初一,铜雀卫戍军副将死了。
十月初二,户部尚书死了。
十月初三,礼部侍郎死了。
十月初四,一天之内,又死了三个域霜大臣。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羽霜朝堂上蔓延开来。
剩下的官员没人敢出门,没人敢接话,更没人敢接手那些死者的职务。
十月初五,铜雀城紫宸殿。
吴当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一沓新送来的急报。
西林大营溃散,守将已死,群龙无首,士卒四散逃窜。
南丰大营哗变,副将被杀,乱兵劫掠周边村镇,已不可控。
青枫关失守,白扩率二十万大军长驱直入,三日之内可抵铜雀。
还有一份,是梁世英死前拟定的那份调兵计划。
计划很详细,很周密,每一步都想得很周全。
只是计划上的人,有一半已经死了。
吴当把那份计划放下,抬起头。
殿外,是十月灰白的天空。
风很大,风里裹挟着一股隐隐约约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那是从城外飘来的,那是从无数正在腐烂的尸体上飘来的,那是从羽霜每一寸正在溃烂的土地上飘来的——
死亡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