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劾河东节度使、同平章事张守规,在任期间,贪墨军饷,克扣粮草,卖官鬻爵,所列罪证,骇人听闻,此为其副本,请圣人御览。”
李昭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脸上那惯常的温和笑容微微收敛。
他看了一眼李子寿手中那看似轻飘飘、实则重若千钧的奏匣,沉默了片刻,才对冯神威示意。
冯神威上前,恭敬地接过奏匣,检查火漆无误后,打开,将里面厚厚一叠文书取出,铺展在御案之上。
李昭缓步走到御案后坐下,开始翻阅。
御书房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以及更漏滴水那规律却冰冷的滴答声。李子寿垂手肃立,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雕像。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喧闹隐隐传来,更衬得殿内寂静压抑。
李昭看得很慢,很仔细。他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李子寿预想中可能会有的震怒、惊愕,或是痛心疾首。
相反,他的表情异常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过分。
只有那双放在膝上、隐在袖中的手,偶尔会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一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良久,厚厚的一叠罪证终于看完。
李昭将其轻轻合上,推到一边,仿佛那只是几份无关紧要的公文。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李子寿身上,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探究:“右相,这些你都看过了?”
“回圣人,臣已阅过。”李子寿躬身。
“你觉得,该如何处置?”李昭的语气平淡。
李子寿心中微凛,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略一沉吟,声音清晰而沉稳,带着法度森严的味道:“圣人,按我大盛《大盛新律》及《吏部则例》,
张守规身为封疆大吏,朝廷倚重的方面之臣,不思报效皇恩,反而贪墨军国重器,数额巨大证据确凿,影响极其恶劣,
为肃清吏治,以儆效尤,当剥夺一切功名官职,押解回京,由三司会审后,明正典刑,斩首示众,并抄没家产,以充国库。”
他提出的,是最严苛、最符合律法程序的处置方案。
这既是他作为宰相维护朝廷纲纪的职责所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在试探皇帝的真实心意。
张守规并非他李子寿一系,若能借此扳倒,自然有利。
然而,李昭听完,并没有立刻表态。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隐约可见的璀璨灯海,手指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