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说一句,李璐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却远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
“只是啊,李督司,”上官羽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种假惺惺的惋惜,“你这贪图的刺激,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若是在我们河西,民风虽不说多么开化,但男女之事,
顶多也就是背负一个不守妇道的骂名,被人指指点点几句罢了,
可在这里,在大盛朝廷,尤其是在天都这等京畿腹地,最重礼法规矩……”
他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缓慢而清晰地钻入李璐的耳中:
“……你这等行径,一旦败露,可不仅仅是你个人身败名裂那么简单,
它会像瘟疫一样,波及你的家族,你那在吏部为官的夫婿张驰,首当其冲,仕途尽毁都是轻的,
你的母族、夫族,所有与你相关的望族声誉,都将蒙上无法洗刷的污点,
严重的,甚至可能导致家族分崩离析,百年清誉,毁于一旦……”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李璐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可怕的场景:张驰被革职查办,族人愤怒的眼神,女儿被人欺凌嘲笑……而她,则是这一切灾难的罪魁祸首。
她闭上眼,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几乎要栽倒在地。
上官羽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这才不慌不忙地拿起那份卷宗,仔细地检查起来。
他翻阅得很慢,时而点头,时而凝神细看,确保里面的内容真实无误,足以让沈枭王爷彻底掌握河东的主动权,并反过来钳制朝廷可能的发难。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点点流逝。
对李璐而言,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中煎熬。
她背叛了自己一直以来的信念,背叛了朝廷,背叛了……她内心深处或许还残存的一点对“忠君”二字的敬畏。
这种灵魂被撕扯、被玷污的感觉,比任何肉体上的痛苦都更加难以忍受。
不知过了多久,上官羽终于合上了卷宗,脸上露出了真正满意的笑容。
“很好,李督司果然是个守信之人,准备得十分周全。”
他将卷宗仔细收好,放入一个不起眼的布囊中,然后看向李璐,语气轻松地说道:“李督司放心,金盛钱庄那边三万两的利钱,王爷已经派人替你解决了,不会再有后续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