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颜心中一颤,默然移开视线。
往前走不远,一股更浓烈的恶臭传来。
只见一个身形佝偻,用破布紧紧捂着口鼻的女子,正推着一辆散发着浓重气味的木轮车,挨家挨户收集着“夜香”。
她动作麻木,眼神空洞。
侍女在徐颜耳边低语:“夫人,那是曾经的齐国公主,据说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最是清高不过……”
齐国公主?
徐颜记得,她曾以冰清玉洁,才华横溢著称……
如今,竟在与污秽为伍?
就在这时,前方一阵小小的骚动吸引了徐颜的注意。
只见一名穿着虽不算顶好,但也体面的贵妇人,正由丫鬟搀着,要上一辆马车。
而马车旁,一个瘸着一条腿、衣衫破旧的中年妇人正卑微地匍匐在地,用自己的脊背充当那贵妇人上车的“脚蹬”。
那贵妇人似乎还嫌不够平稳,用力在那瘸腿妇人的背上踩了踩,嘴里嘟囔着:“稳当点!没用的东西!”
那瘸腿妇人疼得身体一颤,却不敢出声,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徐颜瞳孔微缩——她认得那张脸,尽管饱经风霜,布满了屈辱的痕迹,但那确实是梁国的陈妃!
一位以舞姿曼妙、性情刚烈闻名的妃子。
她那条瘸腿又是如何来的?
心头的压抑感越来越重。
徐颜根据侍女的指引,转向了一条更加阴暗、充斥着廉价脂粉气和暧昧调笑的巷子——这是北市乃至整个长安城最低等的烟柳之地。
在一个挂着破旧红灯笼的门口,两个身影正强颜欢笑地拉扯着过往的行人。年长的那位,风韵犹存,却掩不住满脸的疲惫与沧桑;
年轻的那位,眉眼间依稀可见曾经的绝色,此刻却眼神麻木,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颜如玉!还有她的母亲!
徐颜对这对雪域之国的母女花印象颇深。
尤其是颜如玉,当年被沈枭从皇城带回长安,曾引起民间不少议论。
她们……
竟然也在这里,沦落到了最不堪的境地?
眼前的景象,一桩桩,一件件,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着徐颜的认知。
这些女子,曾经哪一个不是金枝玉叶,享尽荣华?
哪一个不曾得到过沈枭的片刻垂青?
可如今……
她并非天真之人,深知宫廷权贵后院斗争的残酷。
但亲眼见到如此多昔日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