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传旨,朕明日便服简从,巡视京郊大营,不得提前通报,朕要看最真实的情况。”
“老奴遵旨。”
翌日,天刚蒙蒙亮,几辆看似普通的青篷马车,在少量精锐侍卫的护卫下,悄无声息地驶出了皇城,直奔京郊的龙武卫大营之一的鹰扬营。
然而,当李昭的马车接近营区时,预想中震天的操练声并未传来。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早起的鸟儿在林间鸣叫。
营门处,几名值守的兵丁歪歪斜斜地靠着拒马,抱着长矛,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直到侍卫上前亮明身份,那几个兵丁才如梦初醒,慌慌张张地跪倒在地,连呼“圣人安康”,脸上满是惊惧与茫然。
李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示意不必声张,在营门军校战战兢兢的引领下,步行入营。
越往里走,李昭的心越凉。
校场之上,空空荡荡,只有几面破旧的旗帜在晨风中无力地飘荡。
本该是全军出操、演练阵法的时辰,放眼望去,却见营房区域炊烟袅袅,更多的则是传来阵阵喧哗。
他信步走向一处营房,还未靠近,便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和骰子落在碗底的清脆声响。
“大!大!大!”
“他娘的,又是小!”
“哈哈,给钱给钱!”
李昭站在虚掩的房门边,透过缝隙看去,只见十几个兵卒围在一起,赌得面红耳赤,银钱和铜板在脏兮兮的桌面上堆了一小堆。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和烟草混合的难闻气味。
他铁青着脸,默然离开,又走向另一处。
还未走近,一股浓烈的酒气便扑面而来。
只见几个军官模样的人,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几个空酒坛子,一个个喝得满脸通红,言语粗鄙,勾肩搭背,哪还有半分军人的样子?
甚至,在营区角落一处较为偏僻的营房外,李昭还瞥见有打扮艳俗、举止轻浮的女子出入,里面传来男女调笑之声……
军纪涣散,武备废弛,恶习丛生!这哪里是保家卫国的军营?这简直就是一个藏污纳垢的市井窝棚!
李昭强压着心头的怒火,来到军械库。
库门倒是锁着,但那守库的兵丁却不知去向。
好不容易找来钥匙打开,只见里面堆放的长矛、弓弩大多锈迹斑斑,积满了灰尘。
皮甲发霉,铁甲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