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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秋的天都,本该是金桂飘香、气候宜人的时节,但紫宸殿内的空气却凝滞得如同三九寒冬。
    龙案之上,一份来自滑州的八百里加急军报,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圣人李昭坐立难安。
    他反复翻阅着那寥寥数页的奏章,字里行间仿佛渗着南方湿热的、令他厌恶的血腥气。
    “滑州……林县……”李昭喃喃自语,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一个区区修为只有六品的八品县尉,
    带着两千泥腿子竟能攻破县衙,连克三镇?
    滑州守军一万余人,都是纸糊的不成?
    竟被这等乌合之众杀得丢盔弃甲,
    还要邻近两州抽调三万兵马,耗时近两月才堪堪平定?”
    他猛地将奏报摔在龙案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吓得侍立一旁的冯神威浑身一颤。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李昭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隐现,“朕每年拨付那么多粮饷,
    养的就是这么一群连农民都打不过的兵?
    这大盛的江山,难道要靠这些废物来守吗?!”
    震怒之余,一股更深沉的寒意,悄然爬上他的脊背。
    这次民变的规模其实不大,起因也简单——年初为了赶建骊山温泉宫,工部与内侍省联合下文,加征了南方数州的“宫室营造捐”,滑州林县更是提前催收了今秋的半数税赋。
    民怨沸腾之下,那素有悍名的县尉张魁,因不满上官克扣军饷,又见民不聊生,一怒之下便揭竿而起。
    可就是这样一场看似偶然、局部的骚动,却暴露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大盛地方守军的战斗力,已经糜烂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
    一万正规军,被两千缺乏甲胄,光着脚的乌合之众打的抱头鼠窜,连爹妈都差点不认识。
    这消息若是传扬出去,被河西沈枭知晓,被北地蛮族知晓,被那些心怀叵测的藩镇知晓……
    李昭简直不敢想象那会是什么后果。
    “宣右相李子寿,即刻觐见!”
    李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片刻后,右相李子寿步履沉稳地走入殿内,他显然已得知滑州之事,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
    “臣,李子寿,参见圣人。”
    “右相,看看吧!”李昭将那份军报推到他面前,语气冰冷,“给朕一个解释,为何我大盛官军,竟羸弱至此?!”
    李子寿双手捧起军报,仔细看完,然后轻轻放回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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