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臻叹道:“不过是见民生艰难,略尽心力罢了,灵武地僻,百业待兴,比不得天都繁华,让王公子见笑了。”
王景行摇头,神色转为郑重:“殿下过谦了,
恰恰是此地僻远,方显殿下之志,天都虽繁华,却是龙潭虎穴,漩涡中心,一举一动皆在彀中,
反观灵武,虽看似穷困,却如一张白纸,正可任由殿下挥毫泼墨,绘制蓝图。”
此言一出,李臻心中剧震,此人所见,竟与韩、李二位先生如出一辙,甚至更为直指核心。
他不由收敛了客套,正色道:“景行兄此言,深得吾心,
只是绘图需笔墨,安民需钱粮,本宫如今……唉,恐有心无力。”
王景行了然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奉上:“殿下,此乃我王氏在蜀郡部分田亩、商铺及库藏钱粮的清册,景行不才,愿倾家族之力,助殿下成就大业,
首批钱五十万两,粮五万石,已备于城外庄园,随时听候殿下调用。”
李臻接过帛书,略一浏览,饶是他身为太子,见惯了富贵,也被这手笔微微一惊。
这不仅仅是雪中送炭,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投名状。
“景行兄,何以如此厚待于孤?”
李臻声音有些干涩。
王景行目光灼灼,直视李臻:“因为殿下,是这昏暗世道中,王景行所见,唯一可能带来变化之人,亦是值得投资之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
“殿下可知,如今之大盛,看似疆域万里,实则已如一间四处漏风的破屋,只需一场大风,便有倾覆之危。”
“愿闻其详。”
李臻身体微微前倾,他知道,这才是今晚会谈的核心。
王景行端起茶杯,轻呷一口,语气平缓却字字千钧:
“其一,中枢失德,权威扫地。圣人近年来沉迷享乐,宠信奸佞,骊山温泉宫、道君殿,哪一项不是耗费巨万?
加之内库空虚,便加征赋税,摊派地方,致使民怨沸腾,更有甚者……”
他话锋一顿,略有顾忌地看了李臻一眼,还是说了出来。
“强纳太子妃之举,伦常尽失,天下士人闻之,岂不心寒,皇室威严,已荡然无存,此乃人心之失。”
李臻脸色一白,想起赵颖之事,心中刺痛,却不得不承认王景行所言非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