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万安西铁骑与“归顺”边军组成的庞大兵团,如同一条狰狞的黑色巨蟒,将这座千年帝都围得水泄不通。
营寨连绵,旌旗蔽日,冲天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让洛都城墙上的守军呼吸都感到困难。
然而,与城外肃杀气氛形成诡异对比的是,双方使者竟在营门与城门之间频繁往来。
华丽的马车载着大周皇帝的“特使”,一次次驶入安西军大营,带来沐钰近乎哀求的议和条件。
“秦王殿下,陛下愿割让东部十八城,岁贡黄金三十万两,丝绸十万匹,明珠百斗……”
“殿下,陛下愿将永平公主正式册封为皇太女,并与秦王永结盟好,共分天下……”
“殿下,陛下……陛下愿去帝号,称臣纳贡,只求秦王罢兵……”
条件一次比一次屈辱,一次比一次没有底线。
沐钰躲在深宫里,如同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拼命将自己的筹码,土地、财富、尊严、甚至女儿的未来——推上赌桌,只求对面那个可怕的对手能高抬贵手。
中军大帐内,沈枭高踞主位,漫不经心地听着大周使臣声泪俱下的陈述。
沐青幽坐在他下首,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嘲讽,看着昔日在她面前高高在上的朝堂重臣,如今却卑躬屈膝,摇尾乞怜,心中产生一阵无与伦比的快意。
沈枭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紫檀木椅的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既不答应,也不明确拒绝,只是用那双深邃如寒渊的眸子,平静地看着使臣,偶尔问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或者对沐钰提出的某个条件,报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他在拖延时间。
就在这虚与委蛇的谈判烟雾之下,一场针对洛都城内抵抗力量的精准外科手术,已然在夜幕的掩护下,悄然展开。
执行者,是随军而来的玄霜剑主,柳寒月。
她如同一道月下的幽魂,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沈枭的主帐。
依一身纤尘不染的灰色罩袍,勾勒出曼妙却冰冷的曲线。
青丝如瀑,仅以一根简单的银簪束起。面容绝美,却如同覆盖着万载寒冰,看不出丝毫情绪。
腰间玄霜,剑未出鞘,却已有凛冽的寒意弥漫开来。
“王爷。”
她微微躬身,声音清冷如玉珠落盘,惜字如金。
沈枭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将一份薄薄的册子推到她面前。
那是沐青幽提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