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拖长了语调,眼神中的讥诮几乎凝成实质。
“你去岭州?李臻,你可知南疆是什么地方?
烟瘴横行,蛮夷凶悍,不是你在天都吟风弄月、听听曲子的东宫!
就凭你,连几个灾民、几个盐商都处置不了,还想去对付那些茹毛饮血、悍不畏死的蛮兵?”
他站起身,踱步到李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越发尖刻:“朕看你是被李朔封王刺激得昏了头!
想去南疆捡个现成的功劳?告诉你,那不是功劳,那是鬼门关!
别到时候乱没平定,反倒把我朝廷数万大军折在那里,
再把朕的太子给弄丢了,那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李昭的每一句话,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李臻的尊严上。
他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
他死死咬着牙关,将几乎要冲口而出的辩驳和怒吼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知道,此刻任何情绪化的反驳,都只会让父皇更加看不起他。
他再次俯身,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因为极力压抑而显得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儿臣知道南疆凶险!
儿臣更知道自身能力有限!但正因如此,儿臣才更需亲历战阵,磨砺己身!
儿臣是太子,是储君,若连一方叛乱都不敢面对,将来有何面目君临天下,治理这万里江山?!”
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却燃烧着疯狂的执念:“请圣人给儿臣这个机会!
若不能平定叛乱,儿臣……愿马革裹尸,以死报国!绝无怨言!”
李昭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他的头颅,看看里面究竟是真有几分血性,还是只是一时冲动的妄念。
殿内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李臻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李昭脸上的讥讽之色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难以捉摸的算计。
他缓缓坐回软榻,手指轻轻敲击着榻沿。
“你执意要去?”他淡淡问道。
“是!儿臣心意已决!”李臻毫不犹豫。
“好。”
李昭忽然应了一声,这爽快反而让李臻微微一怔。
但紧接着,李昭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极其严峻的问题:“你可知道,如今国库空虚,各地用度捉襟见肘?
岭州前线数万大军的军饷,朕,只能给你维持一个月的。”
“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