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手段……似乎也引得民间非议,不知恩师对此有何看法?太子又究竟失败在何处?”
曹辟没有直接回答,他踱步到那张巨大的河东地图前,手指轻轻划过代表着干涸土地与流民迁徙路线的标记,缓缓道:“太子殿下,过于执着于名与法了。”
他转过身,看向李朔,眼神深邃:“此前他去南方,试图以太子之尊压服盐商,以朝廷法度征调钱粮,
殊不知,在滔天灾劫面前,所谓的尊卑、法度,在那些囤积居奇、眼中只有利益的豪绅巨贾面前,是何等苍白无力,
他们可以表面恭顺,背地里却阳奉阴违,甚至可以编织谎言,将赈灾款项中饱私囊,
太子殿下看到了官吏的推诿,看到了商贾的贪婪,但他或许没完全看清,或者说,他不愿用另一种方式去应对,那便是势与利。”
“势与利?”
李朔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不错。”曹辟点头,“太子想靠朝廷的势去压人,却不知朝廷如今的势在那些地头蛇眼中,早已大不如前,
他想按规矩谈利,却不知在灾荒之年,规矩早已被扭曲,他手中的筹码,远不如对方,此其一也。”
曹辟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其二,太子或许……过于爱惜羽毛了,
他既想办好差事,又不想沾染污秽,既想拯救黎民,又怕损了自身清名,被朝中清流、被圣人诟病,
这等束手束脚,如何能成事?就好比两人对弈,一方顾忌棋谱规矩,生怕落子有失身份,
另一方却百无禁忌,只求胜果,胜负,早在对弈之初便已注定。”
李朔闻言,心中凛然。
曹辟这番话,可谓一针见血,将李臻失败的本质剖析得淋漓尽致。
他这位皇兄,确实总是带着一种莫名的道德优越感,既想立牌坊,又想办成事,天下哪有这般便宜?
“那依恩师之见,学生如今该如何破局?”李朔身体微微前倾,态度更加恳切,“北方灾情如火,流民数百万,每日消耗的粮食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朝廷粮仓空虚,地方豪绅……经过太子一事,怕是更加警惕,想要让他们乖乖掏出粮食,难如登天。”
曹辟沉默了片刻,房间内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他再次走到地图前,手指却没有停留在河东或者北方灾区,而是缓缓向西移动。
最终,重重地点在了一个被重重山峦环绕,却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