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回,因为朝廷颁布的对河西禁止贸易政令,着实让这群米商、盐商彻底放飞了自我。
受苦受难的,只能是这些灾民。
“好了夏员外,本宫也知道你不容易,这样吧,本宫想问你收一批粮食赈济灾民,你不会拒绝吧。”
“太子殿下,里面请。”
一听这话,夏泌茂立马换上一副恶心的嘴脸,忙将李臻迎进了屋内。
进入大厅后,夏泌茂吩咐下人上茶。
夏泌茂搓着肥厚的手掌,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端起茶盏却不喝,只慢悠悠道:“太子殿下明鉴,今年这灾情特殊,蝗灾吃了大半禾苗,漕运堵塞,
我这粮库里的存粮,都是去年高价从淮南各地收来的,仓储、防潮、雇人看守,哪一样不要钱?”
李臻耐着性子道:“本宫知晓你不易,按眼下楚州市价,二两一石,本宫向你买十万石粮,如何?”
这已是他能接受的上限,六十万两若全花在楚州,扬州那边只能再想办法。
谁知夏泌茂突然“噗嗤”笑出声,放下茶盏,脸上的谦卑荡然无存,只剩赤裸的贪婪:“太子殿下说笑了,二两一石?那是上月的价了,如今楚州城里,粮比金贵,我这粮,得四两一石。”
“四两?”李臻猛地拍案,茶盏震得叮当响,“夏泌茂!你可知这是赈灾粮?你坐地起价,是要眼睁睁看着百姓饿死?”
夏泌茂却丝毫不慌:“太子殿下息怒,赈灾的是您和朝廷,而不是草民,何况这赈灾的粮食不也是从草民这里出的么?
今日您嫌贵不买那也不要紧,明日蝗灾再往北边蔓延些,我这粮,怕是要涨到五两一石了,
到时候,您就是有银子,也未必能买到这么多粮,
毕竟,整个楚州,就我夏泌茂手里能拿的出十万石存粮。”
他故意顿了顿,扫了眼李臻铁青的脸,补了句:“太子殿下您也瞧见了,城门外的流民堵了三天,粥棚早断了粮,
再等几日,怕是要冲城了,太子殿下是仁君,总不能看着楚州血流成河吧?”
李臻浑身发颤,指尖死死攥着椅扶手,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
他算过,六十万两,按四两一石,只能买十五万石,本该救三十万人的粮,如今只剩一半。
可夏泌茂说得没错,楚州拖不起了,流民再饿下去,真要生变,到时候不是粮价的问题,是社稷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