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农抱着枯槁的麦苗,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他身后的茅草屋早已塌了半边,儿媳抱着饿得哭不出声的孩子,手里攥着一把草根,咬得牙龈出血——能吃的树皮早就被剥光了,连观音土都成了稀罕物,吃下去腹胀如鼓,却能暂时抵饿。
更惨的是南方的扬州、楚州。五月中旬,第一批蝗虫从东海滩涂飞来,起初只是零星几只,没几日便成了铺天盖地的黑潮。
它们遮天蔽日,飞过之处,日头都暗了三分,落在稻田里,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绿油油的禾苗就被啃成了光杆,连稻穗都被吃得只剩穗轴。
农户们举着扫帚、锄头去赶,却被蝗虫撞得满脸都是,它们甚至会叮人,咬破皮肤吸血,田间地头,到处是绝望的嘶吼和孩童的啼哭。
楚州城外的官道上,流民像潮水般涌着。
他们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有的拄着木棍,有的背着奄奄一息的老人,有的妇人怀里抱着早已没了呼吸的孩子,却舍不得撒手。
路边的尸体越来越多,有的是饿死的,有的是病死的,还有的是争抢草根时被打死的。
野狗在尸体旁徘徊,眼睛里闪着绿光,啄食尸体的乌鸦黑压压一片,叫声刺耳。
“听说了吗?河西那边丰收了,秦王沈枭治下,人人都能吃饱饭,还有新粮种,亩产上千斤呢!”
一个流民喘着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希冀。
“真的?”旁边的人眼睛亮了,“那我们去河西啊!只要能到河西,就不会饿死了!”
可这话刚说完,就被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打断:“去不得啊!圣人下了令,
封锁河西边境,凡敢往河西逃的,一律当叛民处置,格杀勿论!”
“什么?”流民们瞬间瘫倒在地,“圣人怎么能这样?我们快饿死了,他不让我们逃活路?”
老者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圣人怕我们都跑去河西,沈枭的势力就更大了,
他宁可我们饿死,也不能让沈枭多一分人气啊……”
这话,此刻正在大盛朝堂上回响。
紫宸殿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满殿的压抑。
大盛圣人李昭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沈枭在河西的势力越来越大,灭万邪教、灭青丘狐族、威震河西、掌控河西商道,可谓声望日隆。
如今连大盛的百姓都想着逃去河西,这让他如何能忍?
“陛下,灾情已蔓延南北十二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