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凝霜猛地回神,看着地上滚得满地都是的萝卜,看着摊主怒气冲冲的脸,看着管事凶神恶煞的表情,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这些平日里让她隐忍的屈辱,在三百三十七条人命面前,在她自己的生死面前,竟然渺小得像尘埃。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可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指尖的钱袋滑落在地,铜钱滚了出来,混在萝卜中间,闪着冰冷的光。
“阿霜姐,你怎么了?”春桃跑过来,拉着她的胳膊,小声道,“你脸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
苏凝霜转头看着春桃,春桃的脸在晨光里很模糊,她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脑子里全是有关教众覆灭的消息。
“我……”
她想说“我没事”,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压抑的哽咽。
她猛地推开春桃,转身就往秦王府的方向跑。
她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里,也不知道跑了有什么用。
万邪教的人全死了,圣瘟没了,她的身份早晚要暴露,沈枭随时可能杀了她。
可她就是想跑,想逃离这里,逃离长安街的喧嚣。
“你要去哪儿!给我回来!”
管事在后面怒吼,可她跑得更快,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脚下的青石板硌得脚底生疼。
她却像感觉不到一样,只知道往前跑,跑回那个囚禁她的秦王府,跑回那个让她屈辱又恐惧的牢笼。
回到杂役院时,苏凝霜已经跑得浑身是汗,头发黏在额头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冲进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是万邪教的圣女啊。
虽然只是个虚名,可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圣教大业至上”。
现在,圣教在长安的根基,被沈枭一夜之间拔得干干净净,三百多个教众,全成了他立威的工具。
而她这个“圣女”,却像个傻子一样,还在想着怎么杀他,怎么完成任务。
可笑,太可笑了。
苏凝霜抬手捂住脸,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修为,自己视若珍宝的影丝机关,在沈枭面前,竟然如此可笑。
他动动手指,就能让她的一切努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