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内,所有人都在为着一件事而忙碌着,那就是今夜的宴席。
乌图坦身为月氏使团的代表,吃穿住行规格自然很高,哪怕在驿站也要好生伺候着。
狭窄的走廊围成了一个圆形,自上而下堆叠构成了这栋驿站,站在回廊上可以看到所有的太监宫女们成群列队、各自分工,如同蚁巢中的工蚁一般尽心为月氏使团准备所有要用到的东西。
关上门,屏蔽外头的嘈杂,宁嘉和赵时雍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为什么死去麦冬的妹妹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但总归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因为那份愧疚之心,宁嘉愿意为麦冬的家人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可赵宛萤明显志不在此。
若真想过好日子,赵宛萤就不会坚持要留在这座驿站。
推开窗户,宁嘉站在窗边,驿站靠近渭水江畔,如今入了春,河面上的浮冰也消失了,水流滚滚向东去,从不回头,一如往日的时光。
宁嘉无法挽回麦冬的死,只好尽力弥补她的家人。
“我一会去瞧瞧赵姑娘,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赵时雍点了点头,不一会便被下属叫走去处理附近街头的闹事。
驿站是招待藩国来使的地方,在这儿出了事,锦衣卫一定会管,所以这里一向不太平。
等丫鬟梅清来报赵宛萤已经安顿好后,宁嘉下了楼。
置身围廊中,不同于公主出行的气派,宁嘉是第一次在这样密集的人群中穿梭。
就像是对待一件好用的物品,从前的宁嘉会秉承着宽容待下的理念对待身边的侍从,但此外再无其他。
可反过来,在收到这群人的恩惠时,宁嘉会觉得愧疚,身居高位久了,是看不到脚下的芸芸众生,雪中送炭永远比锦上添花更可贵。
所以她能懂江流的恨,能懂赵时雍在看到那车姑娘时的怨。
站在赵宛萤房前,宁嘉推开了房门。
赵宛萤已经梳洗打扮好,用了膳后,整个人也显得从容了不少。
“是你家主子派你来的吗?”
赵宛萤用木梳蘸了桂花油,慢条斯理地梳着头发,梳妆台上摆放了不少首饰,每一件都是乡下见不到的物件。
宁嘉关上房门,屋内只剩她们二人。
赵宛萤有些警惕地看着宁嘉。
见了赵宛萤梳洗打扮后的样子,宁嘉顿时便确定了她就是麦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