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李晟过了一会才姗姗而来。
一身道袍衬得他倒有了几分风骨,面容虽有了岁月的痕迹,但双眼依旧透着精光。
众人跪下行礼磕头,李晟也不看,自顾自坐到了龙椅前的台阶上。
烛光昏暗,每个人的面容都或多或少隐藏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李晟随手把玩着一串珊瑚珠子,仔细端详过每一个人后,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昭霆,你说这月氏咱们大周到底何时可以攻下?”
此话一出,让众人都摸不着头脑。
被点到名,陆昭霆斟酌着开口:“陛下,臣于武学上无甚造诣,但大周疆域辽阔,人才辈出,臣以为不出三年便可拿下月氏。”
李晟不语,又去问赵时雍。
“听王将军说你在战场上骁勇善战,一个人杀了八个月氏人?”
赵时雍跪着,“是,陛下。不过得多亏王将军指挥得当,愿意给臣机会。”
李晟笑了笑没回应。
“那照你看大周要几年才能让月氏臣服呢?”
赵时雍有些疑惑,这种话题难道不该跟王将军谈吗?
宁嘉朝赵时雍眨了眨眼,赵时雍想起了上马车前宁嘉说的话。
“要是一会父皇问你什么,你切实回答就行,不用恭维他。”
赵时雍想了想,开口道:“臣在西北待了两年,月氏的人时常在秋天来犯,他们的土地种不出粮食,所以要抢咱们的。”
“月氏只要处在贫瘠之地,便一日不得安宁。”
“唯有彻底将其制服,令其按藩属国的规矩朝贡,断其武器军队方可彻底解决隐患。”
“所以臣以为或许要再多几年。”
不知道赵时雍那句话对了李晟的脾气,坐在台阶上的人忽然哈哈大笑。
“诸位平身吧。”
可惜下一秒,皇帝话锋一转。
“昭霆为朕分忧多年,每日要处理的政务也多,见得人也多,竟不知何时也学会这种敷衍之语了。“
陆昭霆刚起身又跪了下去,“陛下恕罪,是臣疏忽了。”
陆则川不满,父亲身为镇国公,又兼了内阁首辅的位子,这种兵器上的小事何须来问罪自己的父亲。
只有陆昭霆自己知道,皇帝是在警示自己对军中插手太多了。
朝中从来没有什么密不通风的墙,一举一动,皆有人注视。
身为内阁首辅,陆昭霆每日收到的“体己”就数不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