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悔恨涌上心头,她恨啊。
恨自己轻信了陆则川,年少相伴,自以为会白头偕老之人竟会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哥哥。
更恨自己中了他们一家人的算计。
新婚上错花轿,等宁嘉发现新郎换人、夜深策马赶往镇国公府的时候,自己的驸马已经和苏幻儿圆了房。
紧扣的朱门,宾客的惊讶,世人的嘲讽。
所有人都说宁嘉公主给皇室蒙羞了。
可殊不知,这一切都是陆则川的谋划。
为了心爱的表妹不嫁入寒门,所以买通喜婆让新娘子交换喜轿。
这一手偷梁换柱,苏幻儿八抬大轿,十里红妆,风风光光的进了镇国公府的门。
自己却乘着小轿,在接亲的仪仗队走后被抬入苏幻儿原定的夫君赵时雍家中。
一介孤女,竟胆大包天顶替了当朝公主的婚事。
偏偏事后所有人都在指责宁嘉,说她婚前跟别的男子拜过堂不守妇道,会引得山神大怒,说是她害无辜的苏幻儿失了清白。
为了平息民怨、彰显皇室宽厚,宁嘉只能由着苏幻儿当了驸马在镇国公府的平妻。
何其荒唐!
陆则川笃定宁嘉一定会自己跑回镇国公府。
笃定宁嘉会生生吃了闷亏,任由镇国公府拿着上错花轿的名头作践自己。
她恨极了这些人,所以在最后相处的时日亲自给陆则川下毒,熏香无色无味,日头久了毒便会浸入五脏六腑。
她要将陆则川从九五至尊的宝座下狠狠扯下来,要让他也尝尝从顶端坠入地狱、美梦破灭的滋味。
纵然自己也身中剧毒也无怨无悔。
从头到尾,宁嘉只觉得亏欠一人。
那就是赵时雍。
宁嘉永远忘不了,掀起盖头时,赵时雍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那藏不住的惊讶和爱慕。
他给了宁嘉一匹马,送走了她。
而后终身未娶,为国征战,最后还白白搭上自己一条命。
陆则川的官兵找来的时候,宁嘉已将赵时雍凉透的身体交给了前来接应的小兵。
她走不了了。
宁嘉只叹自己这一生极其可悲可笑,身边珍视之人都离她而去,纵然活着也不过是人间多了一具行尸走肉的躯体。
何况她已身中剧毒。
她要看着陆则川毒发身亡,罪有应得。
至于自己的孩子,他也不该来到这个世上,是自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