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绛站在一片竹林下,逆藏蓝色的发带隐隐飘动,发带绣上的图案像是像是战场的幡旗,在风中飒飒翻动。
来福看着她,逆光而立的背影透漏出几丝沧桑和倦怠。
她站了许久,闭上眼睛不知在沉思些什么。良久才缓缓开口道:“回府。”
马车穿过繁华的大街,秦绛坐在马车上,掀开马车帘子的一角,窗外一派安详的情景。
没有人会在意不远处富丽堂皇的皇宫里究竟有多少个男宠葬身井底,没有人会在意相隔万里的边境有多少士兵牺牲疆场,也没有人会在意那么朱门高墙之中公子王孙是如何取笑辱骂卑贱的平民。
他们朴素而天真地认为:边境的战火烧不到京城,皇宫的权斗毁不掉京城。
秦绛看着他们,说不上来是羡慕还是悲悯。
她也曾动过解甲归田的心思,她主动请求女皇将她手下的一人升职调遣。那人是她认为这群将军里最是具有领导能力的一位,想着日后逐渐把军营交给她管理也是可以放心。
可是她失算了,那位女将军披上御赐的战袍,站在城楼上接受来自众多将士的高声礼拜,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人眼中浮动的激动神色。秦绛心里很清楚那是什么——那是对于权力的渴望和疯狂。
正如皇宫里的名公巨卿,每个人的脸上皆是这样的神情。
她突然感到一阵害怕,一位浴血奋战数载的老将,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却是没能扛住权力的诱惑。权力吞掉一个人是如此的轻而易举,多可怕呀!
秦绛突然感到一阵愤怒,没过几日,这位得意洋洋的大将军被秦绛以擅离职守为借口,残暴地被处以五马分尸。
待看到手下呈上的首级,她才心里一阵踏实,再也不肯提及这件事。
马车上的秦绛目光一顿,发现那位老将的年迈父亲在街边卖草鞋,肩上的担子仿佛要把他整个人压垮了一样,像是一头垂垂老矣的老黄牛,黝黑的额头马上就要贴到地面,却还不得不一次次甩着身子挣扎着前进,耗尽最后一点无意义的生命。
当初她亲自把盔甲送到老人的家里,老人家饱含着热泪,问:“将军,我的女儿是为国战死吗?”
那双浑浊的眼睛让秦绛莫名有些无地自容,她点点头,“是。”
老人家抹了一把脸,“为国战死,我儿值了!”
矮小的茅草屋里一贫如洗,老人没有说别的,只是掩面无声地哭泣。
秦绛觉得有些羞愧,再也待不住那件昏沉沉的茅草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