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睁开了眼睛,那眼神里哪里还有半分昏迷的模样。
分明就像换了一个人。
拓跋烈在与她对视的瞬间,脊背像是被一条冰凉的蛇爬过,汗毛根根竖起。
他本能地感觉到了的不妙,手腕急转,五指成爪,想要扣住她的咽喉先发制人。
可他的手僵在了半空。
一团黄色的雾气从那女人袖中炸开,像一朵妖异的毒花在两人之间骤然绽放。
粉末细密如烟,带着一股辛辣刺鼻的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拓跋烈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双目紧闭。
可那粉末无孔不入,沾在皮肤上便是一阵灼烧般的麻痒,渗入毛孔后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抽去了力气。
他的手脚不听使唤了。
噗通一声,他双膝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床上的女人翻身而起,动作快如闪电。
拓跋烈只觉得眼前人影一晃,颈间便多了一道冰凉的触感。
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拓跋烈跪在地上,脖子僵硬地仰着,不敢动弹分毫。
目光落在林妙仪的脸上。
不,不是林妙仪。
林妙仪的眼睛是灰蓝色的,像结冰的湖面。
而眼前这双眼睛是深褐色的,沉静如古井,冷冽如霜刃。
透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镇定。
“你不是公主。”拓跋烈低吼着。
他的表情说不出的愤怒。
五官扭曲,牙关紧咬,腮帮子的肌肉在剧烈地抽搐。
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随时会炸开。
他叱咤北凉三十年,从十五岁起便在马背上杀人,弯刀下亡魂无数。
他从未在敌人面前屈膝过。
可此刻,他跪在一个女人面前,这是莫大的羞辱。
比杀了他还难受。
那女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匕首纹丝不动地抵在他喉间。
她的呼吸平稳,手腕稳定,那双眼睛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近乎淡漠的从容。
“将军说得对,”她开口了,声音清淡如常,“我不是公主。”
拓跋烈的瞳孔剧烈地震动着。
他盯着她的脸,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人皮面具。
“你是沈南霆的人。”他咬牙切齿的道。
那女人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