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她手中握着一双银箸,银辉烁动,愈发衬得她的手纤巧悦目——很秀气的一双手,可惜其上遍布粗糙痕迹,让人一看便知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市井妇人,小家子相。
哪知映入韩迟云眼帘的却并非小家子相的市井妇人,而是一个趴在桌旁自己跟自己玩“选官图”玩得不亦乐乎的女子,举止犹如少女,边玩边笑,也不知她在乐呵什么,反正是压根儿没拿自己当外人。
听到脚步声,姚木槿抬头向韩迟云这边看了过来,颊上还漾着盈盈笑意,颇有“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的明媚与俏丽。
“你这儿怎么会有‘选官图’?这是小孩子才喜欢玩的把戏。”不待韩迟云开口,姚木槿率性问道。
“是我弟弟韩翀的,闲时会教他玩上片刻。”韩迟云答她。
姚木槿歪着头,忆及鱼丽和桃夭两位女使闲聊的话语,想来这韩翀大概便是相爷那个脑子不大清楚的亲儿子了。
“下次我陪他玩,”姚木槿自告奋勇,神情很是得意,“我小时候最会玩‘选官图’了,每次都能第一个拿下太傅之位!”
“你为何会喜欢玩这个?”韩迟云疑惑地问。
只因“选官图”这把戏,多是士大夫或官宦人家为了给族中子弟普及朝廷官位,激发子弟奋发读书、谋取高官厚禄之情,这才玩起来。姚木槿一个慈幼局出身的卖花娘子,怎么看都与朝廷官位八竿子打不着。
姚木槿冁然一笑:“其实是二哥喜欢玩,我原是陪他,岂料玩着玩着竟比他玩得还好。”
“你亡夫……”韩迟云语声洞彻,眼神幽深。
姚木槿没料到对方居然连这都知道,微有些怔愣,反应了一下才答道:“是。他打小就身体不好,后来病得越来越重,已经走了好些年。”
韩迟云沉默着,负手踱至花厅内那张壶门榻前,于榻上落座,又抬手指了指旁边一把圈椅,道:“既然如此,正好,我有要紧事对你说。姚娘子请坐。”
姚木槿不知韩迟云要说什么,但见他面上神色冰冷肃穆,遂也不再多言,乖乖地在圈椅上坐了。
“读过书吗?”韩迟云忽然问道。
姚木槿收起少女烂漫,恢复至恭谨模样,答道:“只读过几本识字的书,旁的没读过。”
“既然识字,可认得‘忠贞’二字?”
姚木槿颔首:“认得。”
“认得便好,今日我便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