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手头的工作,是整理镇上早年退休人员的人事存档,这些卷宗大多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年代久远,纸张早已变得脆薄,边角磨损严重,有的封面字迹被岁月磨得模糊,还有的内页出现脱页、破损的情况,需要格外小心翻阅、修补,再重新编号归类,录入登记册,妥善入柜。这类工作繁琐又磨人,容不得半点急躁,我戴上薄薄的白色棉质手套,从档案柜顶层小心翼翼搬下一摞摞厚重的卷宗,轻轻放在桌面上,生怕力道稍重,就折破了这些脆弱的旧纸。
我沉下心,一页一页慢慢翻看,逐一核对每一位退休人员的姓名、入职年份、工作岗位、退休时间、履历备注,不敢有半分疏漏。遇到页面破损、边角开裂的,就取出专用的档案胶带,一点点对齐,轻轻粘补平整,再压上镇纸,防止胶带起翘;遇到字迹褪色、模糊不清的,便对着阳光仔细辨认,在一旁的空白处用铅笔轻轻标注,方便日后街坊前来查阅;遇到零散脱落的纸张,就按页码顺序整理好,重新装订成册。整个过程缓慢又细致,屋内只有指尖翻动纸页的轻响,还有笔尖在登记册上缓缓划过的沙沙声,我一心一意埋首在这些旧卷宗里,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仿佛被隔绝在窗外,只剩我与这些沉淀了岁月的档案相对而坐。
这么多年守着这间档案室,我见过小镇四季更迭,春去秋来,也经手过无数人事变迁,看着无数人的过往被记录在这些泛黄的纸页上,有青春年少,有辛勤劳作,有岁月沉淀,也有安稳落幕。曾经很长一段时间,我为了那段尘封三十年的旧案,心神始终紧绷,日夜琢磨手里的每一条线索,放不下,丢不开,总觉得不查到底、不弄清所有细节,就愧对逝者,也愧对自己的坚守。如今回头再看,才慢慢明白,很多事不必追得太尽,往事自有往事的归宿,现世更有现世的安稳。
当年的沉冤早已昭雪,作恶之人也已得到应有的惩罚,小镇摆脱了多年的阴霾,街坊们终于过上了踏实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烟火如常,邻里和睦。林守田远在邻县乡间,隐居三十年,只求避开过往风波,安度晚年,我选择封存线索,不去打扰,便是对他最基本的尊重,也是对这份安稳的守护。我守好眼前的档案,做好分内的本职工作,不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