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林建国的全套案卷重新整理装订,和前五份沉冤案卷宗并排放在档案柜最显眼的位置,六份泛黄的卷宗,摞起来沉甸甸的,每一页都藏着岁月掩盖的血泪,每一份都承载着无辜者的冤屈。每日整理档案时,我总会多看几眼,心里暗暗笃定,一定要让周明山亲自交代这桩罪行,给林母,给九泉之下的林建国,一个毫无保留的交代。
市局刑侦队很快启动对周明山的补充提审,此时的周明山,早已没了当初被捕时的嚣张与顽抗,死刑判决下达后,他整日在看守所里垂头丧气,形容枯槁,全然没了当年在永安镇一手遮天的气焰。李队长特意通知我一同前往,作为线索提供人和关键证人,参与这场提审,见证真相彻底揭开的时刻。
驱车前往看守所的路上,天空阴沉沉的,飘着细密的冷雨,玻璃窗外的景色模糊一片,我的心情也格外凝重。周明山此前对五桩命案供认不讳,可林建国一案时隔三十一年,证据链全靠遗骨、工服纽扣和老职工证言支撑,他会不会再次抵赖,会不会闭口不谈,一切都是未知数。但我坚信,铁证在前,他早已没有狡辩的余地,哪怕是临终前,也必须为所有恶行买单。
看守所内气氛肃穆,穿过一道道铁门,我们走进提审室,冰冷的桌椅,惨白的灯光,处处透着压抑。没过多久,周明山被民警带了进来,他穿着囚服,头发花白凌乱,脚步迟缓,抬头看到我和李队长,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低下头,瘫坐在椅子上,双手微微颤抖。
李队长先是宣读了补充侦查告知书,随后将林建国的DNA鉴定报告、遗骨照片、锈迹斑斑的工服纽扣,一一摆在周明山面前,语气威严:“周明山,1992年10月,红星机械厂职工林建国失踪,现已确认其被杀害后遗弃在后山乱葬岗,证据确凿,你如实交代作案经过,不得有丝毫隐瞒。”
周明山的目光落在那份鉴定报告上,盯着林建国的名字,久久没有说话,嘴唇哆嗦着,脸色变得惨白。良久,他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声音沙哑干涩,带着绝望:“我交代……我全都交代……是我杀了林建国,是我做的……”
这一刻,我攥紧了拳头,心里紧绷的弦终于松了半分,却又被更深的愤怒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