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尧臣眉头一松,笑意从眼角泄出来。这些大夫从来不敢将话说得太满,能说到这个份儿上,说明这方子的确好。兴许,他官复原职的指望就在这个医方上。想到此处,张尧臣看向江涣的眼神都柔和了许多。他早听书吏说,县衙来了一个俊俏的差役,如今再瞧,果真所言不虚。
张目顺势揽功,他不敢说这方子是自己想的,可江涣是他手底下的人,要是没有他的栽培,江涣何德何能会有这样的造化?
这话说得不着四六,不过张尧臣今儿懒得跟他计较,重心依旧放在江涣身上。
一派和气中,主簿何禹忽然来了一句:“既是这样的良方,何不早献与县令大人,怎得拖到现在?让大人好等。”
江涣微愣。他真是出息了,竟然也会被主簿针对,江涣是性子温和不假,但他又不是受虐狂,当下便刺了回去:“这药是入口的东西,若没有把握怎敢贸然献给大人?难不成何大人给县令大人禀报时,从不核查斟酌?”
何禹笑意僵在嘴边。
张目随即恶狠狠地瞪了江涣一眼,作死,谁让他得罪县衙的三把手?
江涣不紧不慢地拱手:“属下失言,还请何大人见谅。”
“无妨。”何禹还没来得及开口,张尧臣就替他答了,他是不耐烦听这些言语上的机锋。即将解决人生大事的张尧臣兴致极好,难得有闲心过问起江涣的差事。
张目在旁酸得不行,张大人都没这么关心过自己,还是江涣这小子运气好啊,只一回就入了县令大人的眼。
江涣正等着县令大人问呢,先隐晦地拍了马屁,便开始无缝衔接地告起了魏经的状。
“仰赖大人治下有方,城外的流犯大都安分守己,只是近日新来了一批中,有一人常惹出事端。”他顺势再将冯静的事告诉县令,说辞也还是那一套,冯静看女犯可怜才决定暗中帮衬,结果被魏经撞破,转而勒索起县衙的差役。冯静囊中羞涩,又怕闹大了影响县衙名声,只得匆忙将手帕转卖,所得的钱财尽数分给魏经跟诸位女犯,自己分文不取。
张目听完眼神都不对了,他敢以性命起誓,冯静压根不是那等通人性的。好个江涣,这番话不知道用了多少春秋笔法。
只可惜张县令对冯静所知不多,又对江涣印象极好,先入为主地以为冯静真是个怯弱心善的老实孩子,只是对那魏经很是不解:“他一个罪犯,敢勒索县衙差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