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被子翻了个身,莉兹看到另一张床上仍然熟睡着的杰姬,她带着一顶花哨的睡帽,顶上有个毛线球,随着她呼吸的频率在晃动着。
床头挂着一个铜制的老式怀表,杰姬经常把它别在袍子上,房间里太过安静了,机械齿轮转动的声响意外的清楚,滴答、滴答、滴答,胃里空空荡荡,饥饿感让莉兹突然觉得自己的脑子和这老旧的齿轮一样,需要重新上一次发条才行。
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床垫实在太软了,整个人仿佛陷进去了似的,起身时更是无处借力,莉兹踩着鞋子走向洗漱间时神之有点气喘吁吁。
拧开水龙头,她低头往脸上泼了一抔水,凉得她打了个冷颤,深吸一口气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空白的记忆片段把她带回了很不好的时候,也把一阵很不好的情绪一并带到了现在,她讨厌那些无法掌控自我的时刻,因为不可避免会令她联想到愧疚与悔意,以及自己的懦弱。
尽管早餐时间莉兹总算知道自己其实只是倒在了一杯加了一盎司威士忌的蛋酒之下,她也将无数的联想抛诸脑后,自然而风趣地调侃起自己的酒量,可不会消失的情绪就像渗进木板里的水,久而久之只要有人踩上去,地板就会吱呀作响。
糟糕的是,她发现自己根本忍不住来回踱步。
幸运的是,莉兹·奥利凡德天生擅长掩藏情绪。
帕特里克给这一段的巴黎假日安排了许多节目,几乎没有一点空闲的机会,好像只要醒着的时候,几个人就会处在热闹的环境之中,无论是来自妖精剧团前所未见的精彩表演,还是摆满了一桌又一桌的大餐,又或是每走一步都能有惊喜的魔法道具集市。
莉兹在兜售各类魔法材料的摊档前站了很久,商贩的英文和她的法语一样蹩脚,伍德站在她的身后,两手护在她的身侧,否则集市上汹涌的人潮早就把她挤到边角去了,毕竟他大概十几分钟前就已经不知道帕特里克还有杰姬被推去了何处。像守卫犬似的伍德寸步不离,那谨慎的模样逗笑了莉兹,她轻笑了一声伸手牵住了他的手,然后继续弯腰端详摊上那块其貌不扬的石头。
她已经选好了想要的东西,比如那一盒夜骐尾羽,因为能够真正看到夜骐的人本就不常见,连老奥利凡德那里都不曾有囤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