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时分, 天气虽残留几分暑热,却亦是清爽许多,不复夏日黏腻。
因长生教之事, 京城百姓亦添了些可议论的谈资。
长生教日常香火虽旺, 京城百姓亦多有光顾,不过拜过也不代表深信。譬如谁家晚辈考乡试, 家里长辈盼自家孩子出成绩,能从文庙拜到关老爷, 讲究的便是有庙必拜, 实用主义。
这长生教痴心的信众不少, 风风火火纯凑热闹的路人亦更多。
众人议论起长生教清算那日的光景, 亦只说秘眼缇骑尽出, 京城九门齐封,街上百姓一时不允行走。
据闻抓捕那日,亦是生出了些骚乱, 闹腾厉害,死了有几十人。市井之民议论纷纷, 有说秘眼统领心狠手辣的, 有说萧菖逼迫信徒服下毒酒的,还有说彼时长生教发生内讧, 自相残杀。
总之流言纷纷, 真假不一。
这日天下了雨, 沈侑撑着伞, 来了杏林医馆。
林微姝正自忙活。
杏林医馆也安置部分长生教信众们, 有犹自沉迷哭天抢地的,亦有惊魂未定死里逃生后惊惧不已的。
沈侑心忖林微姝有得忙了。
那个受惊的翠儿亦在杏林医馆,六岁的女孩儿运气好, 竟然没死。不过她也受了惊吓,不大会说话了。
沈侑来时,正见着林微姝给女娃娃喂定惊的汤药。他也没打搅,静静站着看了会儿。
林微姝腾出闲,方才和他说话:“大统领来这儿,可是有什么事?若是要办什么案子,我恐是腾不出手来。”
沈侑只说道:“也没什么事,难道有事,才能看看你?”
他嗓音很低,似有些委屈服软之意。也不知是否是错觉,林微姝只觉得沈侑抱怨声音里似乎多了一点儿委屈之意。
倒闹得林微姝不好说什么了。
明明沈侑年长她几岁,又位高权重,偏生用这般口气,林微姝心尖儿也是有点儿说不出的古怪。
她转移话题,和沈侑叙些闲话。
翠儿这孩子年纪还小,医馆也张罗寻个殷实温厚的人家收养,若实在寻不出,便只好先由善堂安置。
只是那样始终有些不大好罢了。
沈侑亦轻轻嗯了声:“秘眼素来会打听消息,不如让秘眼试一试。且孩子收养后,秘眼亦可时时回访,暗中打探。”
这世上有好心人,可也有人心肠没那么好,孩子领回家,说不准就变了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