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 傅玉珠这几日也歇在家里,不似从前那般总爱往永安侯府跑了。
她想着宣婴,念及宣婴跟宣月说的那些话, 便不由得心尖儿升起了几分酸涩火气。
宣婴心下念及旁人也还罢了, 做夫妻是挑选着过日子,没有男女情爱也不打紧。可着夫妻之间, 乃是休戚与共,生死相随。
可宣婴却未将她看做一荣俱荣, 一损俱损的另一半。她即将入府, 却不似被当作家人。宣婴一张口, 便使妹妹提防自己, 全未将自己如何的放在心上。
那些酸意流转间, 傅玉珠愈发不是滋味。
这还未嫁过去,便已受这般委屈,以后还不知如何。
退亲二字浮起在傅玉珠心头, 如火灼烧,烫得一激灵。这样子的火, 也渐渐退下。
这几日她只在家里做做绣活儿, 心里那些火气终于也是消散了。
无论怎样琢磨,她都还是狠不下心退亲, 退亲也需理由, 难道因为这些鸡零狗碎的小事?若宣婴成日里和林微姝凑一处, 她还有缘由闹一闹, 也能博些同情意。可现在宣婴偏偏并没有如此, 亦使得傅玉珠想闹也全无根由。
这时节丫鬟打帘子进来,笑说大爷傅玉书来了。
父亲早早因伤病退下,一年大半个年头不住府上, 与老妻分居两处。傅家是兄长傅玉书撑起来的。兄长毕竟不如父亲,不会管束那么严,但又极疼傅玉珠,惹得傅玉珠从前十分轻狂。
傅玉书掀帘迈步而入,身形高大魁梧,肩背宽阔挺拔,天生一副武将架子。今日在家,傅玉书未穿官袍铠甲,只着一身玄色暗纹直裰常服。
寻常勋贵子弟多爱锦衣玉饰、描金绣彩,偏傅玉书不喜浮华,一身装束简约利落,半点花哨也无,可周身那股久沉凝气场却半点掩不住。
他生得并不似寻常文弱公子那般清俊秀气,反倒英气逼人,眉眼轮廓深邃凌厉,脸部线条硬朗分明,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傅玉珠见兄长进来,当即放下手中绣品,起身迎了上去,脸上憋着的几分郁气,也不自觉散了大半。
兄妹二人细看样貌有些相似,抛却傅玉书通身武将锋锐,其容貌倒是颇为俊美。就因样貌相似,是故兄妹俩感情一向不错。
此刻傅玉书倒是称赞起妹子来:“听你嫂子说,这几日你未再去永安侯府,也不骑马,也不招摇,只安顺在家里备嫁妆,这样便是很好了。如此这般,总胜过从前那般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