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上的冷汗一层滚着一层,玄一捆招魂幡的手也不受控制地在抖,他甚至做好了无法全身而退的准备,左右都是死,不如按照原本的计划奋力一搏。
可是宋银朱究竟为什么会有孩子?
看傅铭的意思也不像是胡说八道。
玄一的思绪乱七八糟,傅铭说那尸首没问题,他后来再看也确实不是稻草人了,可是心里总不安定,且自从上次傅铭来过之后,像是生怕他又跑了,道观的前后门都被人严严实实地看守住了,他这两天连去茅房都有人盯着,简直寸步难行。
下了两天的雨总算是停了,傅铭按照约定的时间来接他,玄一带上准备好的东西,还有一个随身帮忙的小道童,一行六人往傅家的陵园去。
这场法事只能留至亲的人在,是以人越少越好,如果不是要照顾傅怀礼,秦蘅原本也没打算让傅铭跟来。
玄一设了法坛,三根手指粗细的贡香徐徐燃烧着,他一手持符一手握剑朝四方都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见贡香未断,他这才松了口气似的,开始挂招魂幡。
一丈长的幡旗上绣着荷叶宝盖,红寸蟒的大宽飘带垂下来,两侧则各自悬挂着三根窄条,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招魂经文,无风自动。
到这一步玄一心里就已经开始打鼓了,但傅铭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直看得他心里发怵,又想起那面无表情的纸扎人,踏着阵法走的脚步晃了一下,玄一闭上眼睛开始念咒,正午的太阳没有一丝温度,只光刺得人眼睛疼,玄一屏气凝神想要感受一下是否有魂体的气息,但周围仍旧空无一物。
他又拿了傅廷生先前穿过的一件衣服,向北连呼三声,仍旧毫无反应,玄一手指掐诀,几乎已经精疲力竭,俯首对秦蘅道:“夫人,原先这衣服是要敷在尸首身上的,这样魂魄更容易被吸引来,但现在大少爷尸首不在,恐怕要用亲近之人的血作为引子才行。”
秦蘅一身缟素,从仪式开始到现在她的心一直都是沉的,闻言也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去傅怀礼那边取血,玄一取了傅怀礼手腕处的血滴在衣领处,仍旧是向北连呼三声,招魂幡下的铃铛轻轻地响了响,不知是不是风吹过带起的声音。
玄一故技重施,又向秦蘅讨了指尖血,都说十指连心,便权当是心头血在用。
宋银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