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一闹,老鸨和几个龟公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想平息他的怒火,但也都不敢近身,个个脸上都是欲言又止的表情,沈砚卿再想发火也意识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何况他的身份也不至于让他扯下脸面在这么多人面前为这种事计较,拿了几张银票对着老鸨的脸扔了过去,脸色发青地走了。
沈砚卿走到无人处,怀疑不定地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气味,除了日常的熏香外他什么都没有闻到,可是那些人的神色又让他觉得奇怪,回了院子对小厮招招手道:“去烧热水。”
小厮应声去了,又被他叫回来,沈砚卿道:“站近一些。”
沈砚卿盯着他的脸看,势必要从中看出一些不对劲来,那小厮一开始还忍得好好的,但始终不换气自然是憋不住,脸色果不其然也变得难看起来。
沈砚卿这次没有再发火,很平静地放人离开了。
他想,或许是沾到了什么东西,等会儿洗个澡换身衣裳就好,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他没必要太放在心上。
温热的水包裹住他,沈砚卿泡在浴桶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楚地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像是伤口化脓后散发出的气味,腐臭中甚至带着几分甜腻,两相交杂直让人头昏脑涨,沈砚卿一遍又一遍地搓洗,但那股味道好像不仅从皮肉中钻出来,更像是五脏六腑烂透了堆叠在一起发酵后的腥臭。
沈砚卿从搓洗变成抓挠,心口的血痕一道比一道明显,直到指甲中积满了碎肉皮屑,鲜血不断滴落在水中他才满意地松了口气,鼻子动了动,好像再闻不到那股臭味。
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血腥气。
水面波纹晃动,映出一张模糊不清的脸,沈砚卿湿淋淋地站起身走到镜前,镜中照出来的哪里还是一具完整的身体,分明是骨肉脱离的骸骨,赤条条血淋淋,红肉白骨像泥土一般落在地上,沈砚卿又偏过头闻了闻身上的气味,确认没有那股臭味之后他终于躺到床上准备休息。
一夜无梦。
沈砚卿次日睡醒,记不太清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看着满地的血迹感到疑惑,几个贴身伺候的小厮也说不清楚,站得还是离他远远的。
沈砚卿这才想起来似的,扒开衣服看到心口处的痕迹,自言自语道:“奇怪,昨天不是洗干净了吗?”
他又吩咐小厮道:“去烧热水。”
他一边说话,一边像撕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