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包扎好之后人却一直没醒,说是失血过多要好好调理,秦蘅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过问,只说让医生好好给他调理。
住在傅家的几个大夫这段时间当真忙得够呛,又要看顾老夫人,又要照顾宋银朱,现在连带着二少爷也人事不省,傅家一时半会儿连个话事人都没有。
忙忙碌碌一直到天亮,秦蘅不在乎傅怀礼的伤势也不在乎他怎么受的伤,从大夫那里反复确认宋银朱的身体没什么事之后才松了口气,疲倦地闭上眼睛静坐着,食指撑着额头揉按着刺痛的太阳穴,最终心神不定地起身向祠堂走去。
降真香常年不断,整个祠堂内弥漫着清雅温润的味道,秦蘅隔着朦胧的烟雾看向眼前供奉着的祖宗牌位,那些东西像山一样压在她的身上,秦蘅俯身跪拜,她想不通,明明最初生下傅廷生之后一切都很圆满,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她希望傅家的香火绵延百年,至少不要在她手底下断掉,秦蘅不在乎早亡的丈夫,也不在乎自己,她过早地被礼教与权力异化成了一座牌坊,又在岁月的浸染中打碎肉/体变成一尊顽固不化的塑像。
她不爱傅怀礼这个儿子。
其实也不爱傅廷生。
一个母亲,逼着体弱多病的幼子饮下腥臭的鸡血,灌下烧心的符水,日夜不休地用针刺进他的筋脉穴位,她固执己见要将孩子救回来,跪求漫天神佛怜她爱子心切,现在她又要用同样的方法来对宋银朱未出世的孩子。
那是傅家唯一的希望,要一个男子来孕育后代,她怎么能放心呢。
牌位背后像是有模模糊糊的人影,无数张狰狞的脸探出脑袋窃窃私语,秦蘅却恍若未闻,供了香之后刚收回手,中间那根香却蓦地断了。
祠堂的门被突然推开,秦蘅吓了一跳,回过身才发现进来的是宋银朱,她蹙了下眉,很快又恢复了平日温和的模样,“银朱,这个点你不应该休息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你怀着身子,进祠堂容易冲撞了祖宗。”
宋银朱心情不大好,他回到傅家之后傅廷生又莫名其妙消失了,和他回来时一样毫无预兆。
“母亲。”宋银朱看着她道:“我打算回永乐村。”
秦蘅怔了一下,“怎么突然要回去?你怎么能回村里呢?你已经嫁进了傅家,即便廷生不在了,你也是傅家的人,要在这里活一辈子的,而且你需要人照顾,银朱。”
宋银朱看起来并不是和她商量,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道:“